他只要能完成自己的抱負,便足矣。
“大師,你都說到這份上了,你教教本相,應該怎麼辦?”
胡惟庸終於清醒地認識到,如果自己無法破局,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條。
什麼造反,什麼雄心壯志,在生死麵前,都成了毫無意義的廢話。
如果連命都沒了,那一切就都化為烏有了。
“胡相,您先前莫不是一直在思忖,等待那恰到好處的時機?”
姚廣孝目光深邃,並未直接作答,反倒丟擲這一問。
胡惟庸聽聞,緩緩點頭,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情。
他心中那盤宏大的棋局,本是欲借皇帝與南方士族間的微妙矛盾,巧妙地為自己添磚加瓦,強化自身勢力。
在他精心設想的藍圖裡,待到那恰當的時間節點,說不定就能一舉實現心底的勃勃野心。
曾經,胡惟庸篤定這想法堪稱絕妙,可如今細細想來,這背後莫非潛藏著皇帝別樣的【期許】?
若是皇帝存心以他為棋,去制衡南方士族,那屆時又將是怎樣一番風雲變幻的場面?
“那胡相,此刻可有急流勇退之意?”
姚廣孝的聲音不疾不徐。
胡惟庸沉默片刻,像是在內心反覆權衡,最終還是緩緩點頭。
被姚廣孝一語道破前路後,他心底已被恐懼填滿。
只要一想到那位深不可測、宛如深淵般的君王,所做的一切極有可能都是在佈下精巧的魚餌,引他上鉤,他就愈發覺得自己不該深陷這權力的漩渦。
姚廣孝看著胡惟庸這副模樣,眼中不經意間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鄙夷。
在他看來,胡惟庸或許確有幾分才華,然而絕非能成就大事之人。
空有一番志向,卻膽小如鼠,這或許就是文人普遍的弊病。
讓他們擔當一國宰相,或許勉強稱職,可若是妄想成為君臨天下的君主,那無疑是高估了自己。
姚廣孝嘴角泛起一抹輕笑:“可是大人,如今怕是已然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
胡惟庸先是一怔,而後陷入長久的沉默,片刻後竟呵呵笑了起來。
確實,一切都已來不及。
此刻的他,恰似困於荊棘叢中的困獸,進退兩難。
若執意前行,皇帝那銳利的目光早已將他牢牢鎖定,他自以為高明的拉攏群臣之舉,不過是皇帝有意放縱的結果罷了。
一旦到了朱元璋認為該舉起屠刀的時刻,又豈會如當下這般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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