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錯愕的目光中,她緩慢的背出了自己夜以繼日所學的一切——
“苦主失竊,向官衙告官,遞交狀紙,要說明失竊何物、失竊時間、懷疑物件。”
一字一句,耳畔好似重新浮現出殿下的聲音,時芙指尖輕顫著,卻極力穩住了自己的聲線。
她的視線落在了裴淑嫻的身上,目光沉沉。
“敢問王府丟失的御賜,是郡主的嗎?”
裴淑嫻微微一頓,竟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不是我的,是我父王的!”
“但是這是我親耳聽見的,父王說是要將御賜的合浦南珠送給我的母妃。”
時芙緊緊的盯著她的眼睛,又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算是您父王的,您只能作為證人,並不是苦主。”
偌大的臥房裡,只能聽見她的聲音,嘶啞、輕顫,卻條理清晰,好似帶著極強的說服力:
“官府受理之後,差役可傳喚嫌疑人,此時只是傳喚,不是定罪,我僅僅是有嫌疑。”
裴淑嫻又是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可時芙仍舊是往前走,一點點的逼近她,幾乎是步步緊逼:
“若是想要定我的罪,就得查獲物品,要讓失主辨認,確認就是失竊之物。”
“如此,我便等來失主,看看殿下要怎麼說。”
時芙說的煞有其事,那樣氣勢,叫裴淑嫻一瞬間都被嚇住了。
眼見著時芙眼瞳漆黑,一步步逼近自己,裴淑嫻被她的舉動弄得踉蹌了一下,險些是要跌倒在了地上。
她急忙穩住了身形,又是回過神來,便是咬牙切齒地望向了京兆尹的方向。
“趙大人!這大字不識的無知村婦,竟是在亂編我大周朝的律法,是不是罪加一等!”
她就不相信了,鄭時芙一個文盲,大字不識,還能懂這麼多事情?
可京兆尹卻是呆呆的愣在原地。
他目光緊緊的盯著時芙那張染了墨漬的臉頰,又是將視線緩慢挪到了時芙那隻緊捏書冊的手上。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底的情緒很複雜。
有錯愕,有不可置信,甚至含了幾分肯定和欣賞。
“不......不......”
裴淑嫻一頓,“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京兆尹嚥了咽口水,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她說的是真的,並不是胡編亂造。”
“本朝確有這樣的律法!這......這鄭氏說的分毫不差!與律書上的分毫不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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