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
“大漠裡有狼。”
“因為從前,大漠的狼才是真正養大了本王。”
他的聲音輕輕的,像風一樣劃過她的耳廓——
“到時便帶你去看大漠孤煙。”
“我這把劍,這個人,並不比你的殺豬刀乾淨。”
她那個時候的怎麼回答的呢?
她說:“殿下,奴婢不過是個奶孃,也從未存過去了大漠的心思。”
時芙忽然便靜了下來,黏糊糊的麵糰仍在她的指尖,叫她的渾身都有些涼了起來。
眼眶莫名有些酸澀,她好似在此刻才突然發覺——
殿下安頓好了她的小寶,將李奶孃請進了王府,甚至連林月娘的去處,他都安排的妥帖。
可她卻從不知道殿下的過往,她不知曉殿下的一切,甚至從前都不願去主動了解。
蘇清辭瞧著眼前呆愣的女人,緩慢上前一步,輕輕為她剝下指尖的麵糊。
女人微涼的指尖劃過她的指縫,激起細密的癢意。
她好聽的聲音就這樣傳入了時芙的耳朵裡:“爹爹和我騎馬趕到的時候,才發覺他幾乎是沒了命。”
蘇清辭的聲音裡好似含著幾分隱秘的高傲,又或許還有旁的什麼。
“我哭著滾下馬為殿下包紮,爹爹這才認出了他,原來他就是裴元良的孩子,原來他就在爹爹的帳下,他卻從未聽老夫人說起。”
“從那以後,爹爹便刻意的照拂了殿下,是再也不會叫他在冬日裡裹著薄薄的被褥瑟瑟發抖了。”
時芙埋著頭,安靜的聽著蘇清辭的話,眼淚卻是抑制不住的一顆顆滾了下來。
她有些難過,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然後她就聽見蘇清辭輕輕的聲音:“其實想想,若是裴隊率還活著,想必是早早建功立業,殿下也不必受這樣的苦楚,不必全然豁出性命,這樣一步步的往上爬。”
時芙抿著唇沒說話。
蘇清辭的聲音更輕了:“若是裴隊率還活著,殿下只怕早已娶妻生子。”
“畢竟他在軍營裡時便與爹爹定下了娃娃親,說裴老夫人剛好有孕,若是爹爹什麼時候得了一個女兒,便能嫁給他的孩子。”
“無論多晚都不算晚的。”
時芙只覺得耳畔是嗡得一聲響,她驟然抬起頭,不可思議的望向了蘇清辭的眼睛。
蘇清辭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的凝望著她。
日光透過窗戶照進了小廚房,將她的身子勾勒出一層模糊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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