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撫上女人毛茸茸的腦袋,聲音有些喑啞:“本王從前也去過江南,著實是有些懷念。”
“等我把手頭的事情辦完,便陪著你和小寶一起去江南好不好?帶上雪舟,我們一同去。”
時芙一頓,緩慢地躲開了他的手,過了良久後才說:“奴婢家中沒什麼人,不能接待殿下。”
男人倏地一頓,那隻大手便這樣懸在了半空。
幽暗的臥房很靜,叫人看不見半分光亮。
酸澀細細密密纏遍四肢,連呼吸都帶著滯重的疼,女人的聲音有些發顫:“鄉親們淳樸老實,或許會怕見到殿下。”
其實是時芙自己不敢讓鄉親們見到殿下。
她不敢讓滿懷期待的鄉親們,知曉她同周培方和離後,不做了周培方的正妻,又是在京城做些什麼。
她如何對得起鄉親們的期待呢?
她都怕得爹爹氣得都要活了過來。
可是她又不能把這些話悉數講給了殿下聽,說她不願意做妾。
就好似她從前在周培方面前說的那樣。
世人只會以為她恬不知恥,故意拿喬,滿腹算計。
就算是殿下不這樣想。
她也捨不得殿下為了她對抗皇命,違背父命,遭百官彈劾,被天下人嗤笑。
臣子如何能違抗了皇帝?
孩子如何能違抗了父母?
她不值得殿下這樣做。
縱使心中如何不捨,可時芙知曉,皆大歡喜的方法,便是她帶著小寶回了江南。
只要犧牲她一人,一切的難題便都能迎刃而解了。
裴執玉的脊骨有些僵硬,漆黑的眼瞳便這樣深深地凝著她。
心口酸脹發悶,時芙輕輕地喘息著,好似在頃刻間便卸了力氣。
她低低垂著頭,緩慢將自己靠在了床榻上。
時芙忽然便有些怨,怨自己的出身,怨自己的遭遇,怨自己為何要經歷這樣多的身不由己。
裴執玉靜靜地坐在原地,瞧見女人刻意拉開的距離,蒼白的指骨緩慢攏緊手中的佛珠。
裴執玉伸手掖了掖她的被角,然後輕聲地說:“江南路遠,本王是一定要陪你去這一趟的。”
她也多希望殿下能堂堂正正地陪她回這一趟啊。
女人緩慢垂下眼眸,安靜得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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