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紅唇輕啟,好似要說些什麼。
可當她動了動痠痛的四肢,牽扯到渾身僵直的肌肉,最終只是沒好氣地道:“對!不能喝。”
“疼死你算了!”
裴執玉瞧見她的神情,微微一頓,知曉她此刻還在氣頭上,也並沒有再問旁的什麼。
馬車重新安靜了下來,戈湄一想到那個與自己失之交臂的金髮美男,又是心疼地嘆了一口氣。
“若是你願意在回府後,把青書的性命交到我的手裡,生死不論,我便能同你說句實話。”
戈湄的話音剛落,馬車又是莫名地顛簸了一下。
只聽外頭傳來青書怯生生的聲音:“殿......殿下,客棧到了......”
裴執玉輕輕瞥著外頭瑟瑟發抖的青書,又是不動聲色地說:“這是延慶縣城最好的客棧,請吧。”
不僅是巫醫,就連裴執玉和青書也是日夜兼程地趕了一整夜,也沒來得及沐浴。
如今來了這客棧,不僅是叫巫醫能夠沐浴更衣,也是叫他們能夠喘息片刻。
戈湄在客棧裡沐浴了一個時辰,期間譽王殿下還財大氣粗地請來了兩個丫鬟伺候。
水汽氤氳,溫熱的液體緊貼著肌膚,這才叫戈湄渾身的火氣消散了不少。
想起裴執玉在馬車裡提到的那句話,戈湄的眸色微微一暗。
最終還是穿戴好了衣裳,主動去了裴執玉的客房一趟。
一推門進了屋子,第一眼沒瞧見譽王的人,倒是瞧見那呆頭呆腦的小侍衛坐在桌邊垂淚,眼眶紅紅的樣子。
她不認識他,只是有些眼熟,好似在邊關便曾見過。
呆頭呆腦的小侍衛也是剛剛沐浴過,水汽氤氳,束起的鬢髮有些溼,叫他的五官都深邃了幾分。
戈湄微微挑了挑眉,又是問:“你們殿下呢?”
青書聽見聲音,渾身突然哆嗦了一下,趕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殿下在裡頭,他已經病發好多時日了......”
戈湄聽見這話,隨即轉身便是往裡走,繞過寬大的屏風,瞧見的便是榻上男人蒼白的臉色。
裴執玉面上不顯露什麼,可戈湄輕輕一瞥,便瞧見了他僵直的脊骨和輕顫的指節。
大抵是剛剛沐浴過,他身上只鬆鬆裹著一件素色裡袍,衣料鬆散,肩頭線條清瘦。
浴湯的水汽還未盡數散盡,鬢髮濡溼,幾縷墨色髮絲貼在他的額角與頸側,面容泛出一層病態的蒼白。
她上手捏了男人的脈搏,良久後,才擰眉道:“你已經有數日沒喝藥了?為什麼?”
裴執玉緩慢地抬起鳳眼看她,動作僵硬:“是你的好徒弟說的,飲用了她的藥,便會傷了她的身體,不是嗎?”
他的視線有些銳利,含著幾分攻擊性。
這倒是讓戈湄有些意外,她沒有想到世間竟還有這樣的男人,良藥在前,他卻願意忍受這樣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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