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抬頭看向那名女修。
“悅柳姐!”
江悅柳隨行的三名女修僅是看了顧恆一眼,便徑直向前飛去,若是平時她們還有心情打趣幾句,如今形勢緊迫,根本沒有閒遐說笑。
江悅柳輕盈地落在顧恆身旁,纖手一揮,佈下一層淡藍色的隔音結界,壓低聲音道:“我聽師姐說,三天內整個暮雲州淪陷了大半,生還者十不存一,敵人恐不久便會趕至此處,你莫要固執,該逃便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顧恆重重點了點頭:“你也一樣,我們的修為在這場劫難面前微不足道,能守住最好,守不住定要想辦法逃離,你若出了什麼事,江師伯和柳師伯怎麼辦?”
江悅柳聞言一怔,想起父母,眼框微紅,強忍淚水點了點頭,
她本是跳脫的性子,但自從官雙雙死後,整個人成熟了許多,如今遇到這種劫難,更明白生死無常。
江悅柳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顧恆,我先走了。”
“恩,去吧。”
江悅柳收起結界飛向遠處,追上那三名女修,四女繼續去檢查陣法節點。
顧恆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攥緊了手中的佈陣材料。
此處佈置的是一品陣法,即便江悅柳是陣法師,也無法理解這種級別的陣法,只能依靠上面發下來的陣紋圖紙檢查每一處節點,確保靈力流轉無阻。
顧恆隨了他爹孃,對陣法一道不感興趣,他們四人當中,僅有一人是七品陣師,只能靠著死記硬背,才勉強將一角陣紋刻入節點,其餘三人各負責一部分佈陣材料。
複雜之處,皆由高階陣師親自負責,其餘人只需按部就班配合。
憑藉數量優勢,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這座一品陣法的佈設。
類似江悅柳的檢查者不停在各處陣法節點間檢查,確保沒有疏漏,最後還有總檢查統一再核驗全域性。
每一處節點都關乎生死,容不得半點差錯。
夜色漸沉,海風捲著鹹腥味拂過礁石,遠處浪濤聲如悶雷滾動。
所有修士都回到各自陣營中,最前方站著百餘位修士,隨著一道道靈光仿若流星般迅猛貫入陣眼,整座一品陣法剎那間亮起,幽藍色的光幕自海面洶湧騰起,迅速連成一道弧形屏障。
弧形屏障將沿海港口與後方的風陵城盡皆籠罩其中,那幽藍光幕倒映在海面,與璀燦星河相互交融,難辨彼此。
“哦——!”
“陣法成了!”
修士陣營中,憂心忡忡的人群爆發出歡呼聲,緊繃的神色終於舒展些許。
各宗高層也鬆了一口氣,雖不敢言萬無一失,但至少能撐過第一波衝擊。
他們也不怕敵人繞過沿海防線,因為後方山嶺間早已佈下重重禁制,而且繞開他們可能會遭遇前後夾擊的處境,敵人只能選擇正面強攻。
半個時辰後,漆黑的夜空泛起血色霞光,海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如實質般撲面而來。
天際血雲翻湧,如熔岩般肆意流淌,將海面映得一片猩紅。
顧恆凝視著那片詭異天象,心跳似擂鼓般急促,耳畔忽然陷入死寂,連浪聲都彷彿遠去。
”!襲敵!襲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