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彈出一張圖表，五款月餅的糖分、脂肪、碳水含量排成一列，標了不同顏色。
林清韻正端著杯子喝茶，看到牆上那張圖首接嗆了一口，把杯子放下站起來拍了拍桌子：“吃飯不許看資料！”
沈若溪推了推眼鏡，看了清韻一眼，又看了一眼牆上那張圖，沉默了兩秒，然後彎腰把投影儀關了，收進包裡。
“留著飯後再看。”她坐下來的時候瞥了姜雲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你幫我說句話”。
姜雲沒接她那個眼神，他把茶几上那盤水果往桌子中間推了推，清韻又坐回去了。
最後一個到的是周小萌。
她出現在露臺門口的時候所有人同時安靜了一瞬。
酒紅色的絲絨連衣裙，吊帶在肩頭貼著，V領邊緣的滾邊在路燈下泛著溫潤的光，腰線收得利落乾淨，裙襬停在膝蓋上方三寸。
外面搭了件黑色短西裝，頭髮換了兩個低丸子頭，耳垂上墜了一對小銀環，燈光一晃就閃一下。
她進門的時候抬手攏了一下耳後的碎髮，推門邁進來那一步比平時輕，裙襬跟著她動了動又垂下去。
林清韻吹了聲口哨：“喲，今天這麼正式？”
“過節嘛！”周小萌轉了一圈，然後走到姜雲旁邊空著的那把椅子坐下來，坐下的時候裙襬收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裙面有沒有皺褶，確認沒有之後才靠進椅背裡。
火鍋己經燒滾了。
林清韻站起來把鍋蓋揭開，白氣往上湧，帶著花椒和辣椒的香氣散開。
她用小漏勺撈了第一勺湯嚐了一口，抿了一下嘴，又放了一小撮鹽進去，拿筷子攪了攪，又撈了一勺讓姜雲嘗。
他低頭接了一小勺，燙得縮了一下嘴，嚥下去之後說：“剛好。”
周小萌舉著手機對著火鍋拍了一段，又轉了一圈拍了每個人，鏡頭經過姜雲的時候他偏了一下臉，周小萌也沒堅持，笑著把鏡頭移開了。
手機收音裡傳出她壓低了的聲音：“家人們看我們小區中秋……”後面的內容被火鍋的咕嘟聲蓋住了。
姜雲靠著椅背，看著火鍋的熱氣在六個女人之間升起來又散開，透過白氣看她們的臉，明暗交錯之間表情各異，但都在同一張桌子的範圍內。
林清韻叫了他一聲：“姜雲？想什麼呢？”
“想今天月亮挺圓的。”他舉了一下可樂杯，仰頭喝了一口。
林清韻順著他剛才的視線往天上看了一眼，月亮確實又大又圓，銀白色的光鋪在露臺的地板上，把燈串的暖黃色壓淡了一層。
她收回目光，語氣跟說什麼日常小事一樣：“以後每年中秋都這麼過唄。”
她說得隨意，像是隨口一提。
但桌上安靜了兩秒，然後周小萌先接了一句“贊成”。
蘇小棠說“行”。
夏晚晴低著頭聲音很輕地“嗯”了一聲。
沈若溪放下筷子推了一下眼鏡：“日程上預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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