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棠聽到這句話，筷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菜，沒有說話，但夾菜的速度放慢了很多。
半壺黃酒喝完，蘇小棠耳根紅了起來。淡淡的紅，一點點漫上臉頰，看著格外顯眼。
她放下筷子，整個人往後靠，貼在椅子上。手裡拿著酒杯，手指貼著杯沿，一下一下划著圈，動作慢的很。
靜默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開口。
“那三十萬，我會慢慢還你。”
“不是說了，那是投資？”
“我知道的。”她低頭看著杯子裡的酒，眼神有點飄忽，“但我心裡明白，換成其他人，你不會投這筆錢。”
姜雲沒接話，手裡把玩著酒杯，蘇小棠說得對，他壓根沒法反駁。
安靜了幾秒，姜雲率先打破沉寂，笑著開口：“小棠，那30萬，你要不給我算股份？我在分店拿西成股份，以後按股份拿分紅就行。“
啪，一聲輕響，蘇小棠把杯子磕在桌面上，看著姜雲說：“好，等店裡賺錢了，我就給你分紅。”她說得很認真，一字一句說的清清楚楚。
“那乾杯，以後我們就是合作伙伴了。”姜雲拿起自己的杯子跟蘇小棠碰了一下，“我就等著你幫我賺錢了。”
兩個杯子碰在一起，叮一聲響，清脆短促。
兩個人的手指也碰了一下，一觸即分，但那個觸感在姜雲的手上多留了一下，溫溫的熱熱的。
姜雲低頭夾菜，筷子碰到碗沿，嘴角跟著動了一下。
蘇小棠看姜雲的時候，臉上的粉紅色還沒退乾淨，像塗抹了一層薄薄的暖色。
她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獅子頭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然後開口：“記得上次在健身房，我說你這人挺奇怪麼？”
“記得。”
“我想了想。”蘇小棠拿筷子慢慢戳碗裡的米飯，戳了幾下，戳出一個淺坑。“你對每個人都這麼好，但不是每個人都值得你這麼好。”
說完沒看姜雲，低頭扒了一口飯。嚼的時候腮幫子鼓了一下，嚥了才放下筷子。
端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滿上了也不喝，就放在面前看著。
杯子裡黃酒晃啊晃，吊燈的光射在上面，一下一下的閃，像心跳的節奏。
姜雲也放下了筷子，靠進椅背裡看她。“我覺得值得就可以了。“
蘇小棠就定定的看面前的酒杯，沒動。
安靜了一會兒，蘇小棠抬起頭看了姜雲一眼，嘴巴動了一下，沒出聲。接著她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放回去的動作很慢，杯底碰桌面的聲音被刻意壓住了，像是不想讓聲音破壞現在的寧靜。
姜雲也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溫的，己經不怎麼燙了。
窗戶的玻璃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霧，隔著霧看出去，光暈糊成了一團。
沒什麼話要說，也沒什麼話需要再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