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雲睜開眼時，太陽從窗簾縫透進來，己經照到了臉上。
手臂有點麻。從從肩膀到手肘都失去了知覺。他偏頭看了下——周小萌還枕在他的胳膊上，整個人縮成一團，頭埋在他的肩窩裡，兩條腿縮上來，一條架在他的大腿上。一隻手攥著他睡衣的領口，攥得很緊，是手指隔著棉布壓在他胸口。
這個樣子跟白天完全不一樣，真沒想到咋咋呼呼的一個姑娘，睡著了卻縮成這麼小一隻。頭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貼在嘴角上，睫毛長長的矗立在那，偶爾顫一下。呼吸很輕，嘴唇張開一點，有時舔一下嘴唇，看來做著好夢。
姜雲沒有動，怕吵醒她。手臂己經沒有知覺了，他捏了幾下拳頭，恢復了一點知覺。
大橘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陽臺擠了進來，蹲在枕頭旁邊，歪著腦袋盯著床上，不明白床上怎麼會多一個人。表情不太好，尾巴在被子上抽了幾下，像是想趕走這個“入侵者”。姜雲伸出另一隻手，拍了拍它的腦袋，讓它老實點。貓咪沒有理它，甩了甩尾巴，自顧自的蹲在那盯著兩個人。
可能是感覺到了動靜，周小萌的手指動了動，攥著他睡衣的手鬆開來，又馬上攥緊。呼吸重了起來，睫毛顫幾下，雙眼還沒睜開，還有點迷糊：“哥……”
“嗯。”
“你這麼早就醒了？”
“沒，我也是剛醒的。”
周小萌安靜了幾秒，眼睛慢慢睜開，視線還沒對焦，用力眨幾下才對上姜雲的臉。一開始還有點茫然，接著想到了什麼，嘴角彎了起來，很小的弧度，像水面的一道波紋。
“哥，我真的過夜了。”
“不然呢？”
“嘿嘿……”周小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臉使勁的往姜雲的肩窩裡埋了埋，悶悶的聲音傳出來，“我怕你又讓我回去。”
“不會了。”
周小萌又扒了一會兒，像是確認了什麼，才慢慢抬起頭。碎髮亂糟糟的糊了半張臉，鼻尖上都壓出了一道紅紅的印子，眼睛還有點紅腫。看起來很沒有精神，跟白天那個元氣滿滿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但她的眼睛還是那麼亮，裡面的那股精神頭還在，只要看著姜雲，姜雲心裡就會有種特別的感覺。
周小萌這時才注意到自己還枕在姜雲的手臂上，趕緊把頭挪下來。
“哥，你胳膊是不是都麻了？”
“有一點，沒什麼關係。”
她伸手把姜雲那隻手抱在胸前，輕輕的幫他揉著：“你怎麼不抽出來？”
“你睡的太沉了，我怕弄醒你。”
周小萌沒有接話，低頭繼續幫姜雲按著胳膊，手指在僵硬的肌肉上一下下的捏，過了一會，又換成兩隻手抓著上下搓。
“好點了沒？”
“嗯，好了。”
周小萌收回手，人也縮排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盯著姜雲，看了幾秒悶悶的開口：“哥，我想了一晚上。”
“想了什麼？”
“就是你說讓我想清楚的事情。”她把被子拉下來一點，露出了鼻子和嘴巴，聲音清了一些，“我想了一晚上，還是跟之前一樣，想和你在一起。”
姜雲看著她，沒有說話。
周小萌也看著他，對著姜雲的視線，沒有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