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方向，是花原的邊緣，是陳耀被水流帶走的方向。
“你是……”
林緣想站起來，但膝蓋發軟，又跪了回去。元能枯竭的後遺症在經脈裡肆虐，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著抗議。
黑袍人放下手，轉身。
兜帽遮住了整張臉，只有那縷灰白的髮絲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他——或者她——沒有朝林緣走來，而是走向裂谷的另一側，黑袍與巖壁的陰影融為一體，像從未存在過。
“等等！”
林緣伸出手，指尖只觸碰到夜風的冰涼。
黑袍人的身影在巖壁的拐角處停頓了一瞬，抬頭看向裂谷上方。
天際線的灰色己經濃了許多，像墨汁裡摻入了更多的水，緩慢地、不可阻擋地暈開。
距離日出，還有一個小時。
然後黑袍人消失了。不是離開，是某種更徹底的、像被黑暗吞噬般的消失。
林緣甚至沒聽見腳步聲，只有流水聲在空蕩蕩的裂谷裡迴響。
林緣跪坐在原地，雙足浸在冰冷的淺水中，教袍溼透，金髮貼在臉頰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白皙的、纖細的手，此刻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脫力。
經脈裡的元能幹涸得像旱季的河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細密的刺痛。
這還是頭一次把自己搞成這樣。
“好好休息一下吧，林緣。”
林緣勉強站起了身，搖搖晃晃地找了個地方，吸收著不太充裕的光以恢復自身。
......
“指派任務完成。”
季滄鳴的聲音沙啞，覆銀之刃化作的刀插在他身前的泥土裡，刀身上還殘留著金獠豬的血，在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他半跪在地，黑色勁裝被撕裂了好幾道口子，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己經用元能勉強封住，但血還在往外滲。
“擊殺啟靈境的指派任務？”
季滄鳴忽然笑了。
“這是能派發給一階六段的任務？”
金獠豬的屍體就倒在三米外，龐大的身軀像座小山，獠牙上還掛著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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