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落一愣。
上午,鎮遠將軍府的夫人來王府做客。
那位夫人抱著一個四個月大的男嬰,愁眉苦臉地說孩子最近不肯吃奶,喂什麼都往外吐,急得她上火。
沈星落當時哄了一會兒孩子,聽到小傢伙的嬰語,那個小娃娃不是因為不舒服才挑食,純粹是因為將軍夫人換了新的香粉,孩子聞著不熟悉,本能地抗拒。
她把這事跟將軍夫人一說,夫人當場換了衣裳洗了臉,再抱孩子的時候,小傢伙果然乖乖地就吃了。
就這麼點小事,沒想到顧衍之居然知道。
沈星落眨眨眼,脫口就問:“王爺這是在誇我?”
顧衍之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聲音平平淡淡的:“不過是陳述事實。”
沈星落忍不住笑了。
她認識顧衍之也有一段日子了,這個男人嘴硬心軟,明明是在肯定她,非要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她歪著頭看他,月光底下,她看見顧衍之的耳根慢慢泛起紅。
這個發現讓她更想笑了,但她忍住了,假裝正經說:“王爺,你這個人真有意思,明明是關心人,非要板著臉。”
顧衍之沒接話。
他把目光移開,落在不遠處的桂花樹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將軍府的乳母換了好幾個,都沒辦法。你去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解決了,將軍夫人剛才派人送了謝禮來,我讓人收下了,回頭讓人送到你的院子裡。”
沈星落點點頭,也不跟他客套。
她注意到顧衍之的輪椅停著的路面不平整,他推著應該挺費勁的。
於是她往旁邊讓了讓,說:“王爺要不要走那邊的石板路?這邊輪椅不好走。”
顧衍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點意外,好像沒想到她會注意到這個。
他沒說什麼,手搭在輪子上,緩緩往石板路那邊轉過去。
沈星落沒跟上去,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忽然想到,這個人從前是騎著戰馬衝鋒陷陣的將軍,如今只能在院子裡坐著輪椅出不了遠門,換成誰心裡都不會好受的。
“還不回去?”顧衍之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他沒回頭,但輪椅停住了。
沈星落回過神來,快走幾步跟上去,走到他輪椅旁邊。
石板路平整多了,輪椅走在上面幾乎沒聲音。
兩個人就這麼並排走著,誰都沒說話,風吹過來,桂花的香氣一陣一陣的。
沈星落低頭看了看顧衍之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想起安安那張跟顧衍之有幾分相似的小臉,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王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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