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落臉上的笑一下子凝固了。
她收回手把安安重新抱好,目光涼涼地看著沈明珠:“你說誰髒?”
沈明珠被她那眼神看得心裡一虛,可轉念一想,沈星落不過是端王府一個不受寵的,自己可是沈家嫡女,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千金,怕她做什麼?
這麼一想,沈明珠的腰板又硬了,嘴角一撇:“我說誰你心裡沒數?這個小丫頭片子,剛出生就剋死了親孃,又克得端王爺斷了腿,滿京城的誰不知道她是個掃把星?
一個剋死孃親的災星,能幹淨到哪去?我不碰她那是為了我好,誰知道碰了她會不會沾上什麼晦氣!”
她越說越得意,聲音也越來越大,唾沫星子幾乎要飛出來。
安安雖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可那兇巴巴的表情到底嚇著她了。
小傢伙小嘴一癟,眼圈立刻紅了,往沈星落懷裡縮了縮:“兇……好凶……怕……姨姨抱……”
沈星落感覺到懷裡的小身子微微發抖,一股火氣蹭地躥上來。
她一隻手託著安安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握緊了拳,正要開口懟回去,忽然聽見迴廊那邊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沈明珠。”
那聲音帶著一股冷意。
沈明珠渾身一僵,轉過頭去。
陰影下,顧衍之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
他坐在輪椅上,身上穿著深紫色的常服,稜角分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冷冷地盯著沈明珠。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聽了多久?
沈明珠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
她再蠢也知道端王爺是什麼人,大周朝戰功赫赫的鎮國大將軍,十七歲就帶兵上過沙場,手裡頭染過的人命比她吃過的鹽還多。
哪怕如今坐在輪椅上,那身煞氣也半點沒消下去。
沈明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舌頭卻跟打了結似的,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顧衍之的手搭在輪椅扶手上,一下一下輕輕叩著。
“本王的女兒,也輪得到你置喙?”
沈明珠的臉刷地白了:“王爺……民女不是那個意思……民女是……”
“不是什麼?”顧衍之打斷了她,微微轉了一下頭,淡淡道,“本王剛才聽得清清楚楚。你說本王的女兒是掃把星,說本王斷腿是被她克的,還說碰了她會沾晦氣。沈明珠,你哪個字不是那個意思?”
沈明珠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王爺恕罪!王爺恕罪!民女是一時糊塗嘴上沒把門,民女真的不是存心的!民女這就走,再也不敢來了!”
她說著連連磕頭。
顧衍之沒有再看她,轉過頭對旁邊的小廝說了一句:“送沈二小姐出去。往後端王府的門,她不必再踏進來了。”
“傳話給沈家,讓他們管好自家女兒,莫要再放出來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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