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落一愣。
她仔細端詳著七皇孫的小臉,孩子哭得滿臉淚痕,小拳頭握得緊緊的,兩條腿不停地踹。
他穿了一件鵝黃色的小襖,領口繡著雲紋,把脖子裹得嚴嚴實實。
沈星落伸出手,輕輕撥開孩子的衣領往裡面看了一眼。
果然,脖子後面靠近後腦勺的位置,有一片密密麻麻的紅疹子。
疹子周圍已經被蹭得有些發紅了,孩子癢得厲害,自己蹭過好幾下。
她收回手,轉頭對太后說:“太后娘娘,七皇孫不是鬧脾氣,也不是什麼病症。他是脖子上長了溼疹,癢得難受,又不會說話,只能用哭來表達。”
太醫裡為首的一位姓劉,乃是太醫院院判,六十來歲,留著山羊鬍。
劉院判聽了這話眉頭一皺,上前一步,拱手道:“端王妃此言差矣。臣每日早晚兩次為七皇孫檢查,從頭到腳看了個遍,從來沒有發現有什麼疹子。王妃怕是看岔了。”
沈星落沒跟他爭辯,直接走到太后面前,指了指七皇孫的後脖子:“太后娘娘,您瞧瞧這裡。”
太后皺著眉湊近,沈星落輕輕把小皇孫的衣領又撥開一點。
太后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把孩子遞給奶孃,站起來指著劉太醫的鼻子就罵:“你每天早上晚上都檢查?你檢查的是哪兒?這孩子脖子上長了這麼一片東西,你愣是沒看見?”
劉太醫額頭上頓時冒了汗,撲通一聲跪下了。
另外兩個太醫也跟著跪,連聲道:“臣等失職!臣等該死!”
太后氣得手都在發抖:“哀家把七皇孫交給你們照看,你們就是這麼照看的?孩子哭了兩天兩夜,你們開的什麼安神湯,什麼消食散!連個疹子都看不出來,太醫院養你們是吃白飯的?”
殿裡鴉雀無聲。
沈星落趕緊上前扶住太后的胳膊:“太后別急,溼疹不是什麼大病,塗藥膏就能消下去。孩子癢得厲害,不如先給他換一件領口寬鬆的衣裳。”
太后深吸一口氣,吩咐翠屏:“去取黃芩膏來,再拿一件軟綢的小衫。”
翠屏應聲去了。
太后轉頭看向沈星落,臉色緩和了不少,拉著她的手拍了拍:“多虧你瞧出來了。哀家也是病急亂投醫,想起你有經驗。今日如果不是你,這孩子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沈星落笑了笑:“小孩子的病大多是表面的,他們不會裝病,哪兒不舒服就哭。只要大人仔細瞧瞧,多半能找著原因。”
太后點點頭,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個太醫,冷哼一聲:“都起來吧。回去給哀家好好反省,下回再這麼粗心大意,太醫院的門你們也不必進了。”
三個太醫磕了頭,灰溜溜地退到一邊。
翠屏很快把黃芩膏和小衫取來了。
沈星落接過藥膏,用手指沾了薄薄一層,抹在七皇孫的疹子上。
那孩子還在抽噎,涼絲絲的藥膏一抹上去,他愣了一下,哭聲漸漸小了。
沈星落又讓奶孃給孩子換了那件領口寬鬆的軟綢衫,衣料滑溜溜的,一點不會蹭到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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