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完這一嗓子,才看清書房裡坐著沈如意和一個模樣漂亮到差點兒分不清男女的男子。
王夫子怒氣衝衝的表情還沒收住,就和謝厭對上視線。
這男子生了一雙細長的丹鳳眼,眼中寒意如秋日的霜,冷的王夫子怔了許久。
謝厭手上捏著山長遞上的茶,似笑非笑地看向山長。
“山長,本官多出一成的銀子,可不是為了看我家夫人在書院裡受氣的。”
茶杯被他輕輕擱在桌面上,裡面的水晃了晃,像山長此刻激盪的心情。
“我夫人做什麼了,惹得這位夫子要將我夫人趕出書院?”
王夫子當即明白謝厭的身份,但他在書院教書久了,沛縣的大人物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便有些目下無塵。
加之謝厭的身份放在這裡,他便覺得謝厭是在以權壓人,更加不忿。
“沈如意擾亂課堂秩序,影響其他同學讀書,這難道還不嚴重嗎!
方才讓所有人都出教室,是謝大人的意思吧!謝大人不問緣由,就這樣對待寒窗苦讀的學子們,也不怕惹得學子們心生怨憤!”
沈如意心一顫,不過就是讓他們在教室外面站了一會兒,怎麼就惹得學子們心生怨憤了?
她擔憂地看向謝厭,謝厭是國公府的世子,又是新上任的知府,他的身份註定了為她出氣會被人詬病。
身份地位越高,權力越大,這也意味著這個人要更加謹言慎行。
因為他的位置,總有人覬覦。
這一刻,沈如意的心都被懊悔灌滿。
她不該在課上睡覺的,也不該讓謝厭給自己出頭的。
她習慣了惹麻煩讓阿姐給自己收拾爛攤子,現在又要讓謝厭給他收拾爛攤子。
萬一,謝厭因為這樣的小事被貶官,自己豈不是要跟著他一起去窮鄉僻壤受苦?
她才做了幾天的四品官太太啊!
不行不行,為了以後自己出去能更有排面,她一定要讓謝厭保住現在的官職!
“怨憤?”沈如意還沒開口,謝厭率先出聲。他的語氣帶著沈如意從未聽過的不屑與譏諷。
“原來明德書院已經能代表天下學子了。”
山長徹底坐不住,他們明德要是能代表天下學子,那大陳的四大書院算什麼,裡面的大儒又算什麼。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這件事情難道你就做對了嗎!這麼冷的天,你把一個小姑娘罰站到外面,你又沒有想過,萬一她凍著了呢!”
傷風感冒是要死人的,山長一想到這裡,就有點兒後怕。
王夫子的臉色也白了白,但依舊嘴硬道:“她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嗎!山長,我這是為了咱們學院的名聲啊!有她這樣的學生在,我們學院遲早會完蛋!”
山長恨不能給他一耳刮子,用不著沈如意禍害書院,就你這些話,謝厭就能讓書院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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