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差的隊伍己經行進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來,一路平安無事。
沿途的州府官員聽聞欽差駕到,無不戰戰兢兢地出城迎接,恭恭敬敬地獻上食宿,不敢有絲毫怠慢。
那些地方官員一個個跪在城門口,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哪句話說錯了,就被這位“鐵面閻羅”給記在小本本上,秋後算賬。
百姓們見到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也都遠遠地避讓開來,跪在路邊,低著頭,不敢抬眼張望。
偶爾有膽大的孩童想要偷看,也會被家裡的大人一把按住腦袋,壓得死死的。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正常得……讓陳玄心頭的不安越來越濃烈。
這種感覺,就像是走在一片看似平靜的湖面上,腳下的冰層隨時可能碎裂,將人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夜幕降臨,隊伍在官道旁的一處驛站歇腳。
驛站是朝廷設在各地的官辦機構,專門為過往的官員提供食宿和馬匹更換。
這座驛站規模不大,只有十幾間客房,但勝在乾淨整潔,熱水和飯菜也都準備得妥妥當當。
驛丞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上:“大人,小的己經備好了上房,熱水和飯菜也都準備妥當了。您看……”
陳玄擺了擺手,淡淡地說:“不必多禮。本官只需一間安靜的房間,其他的,按規矩來就是。”
“是是是,小的明白。”驛丞連連點頭,親自領著陳玄往驛站最好的上房走去。
陳玄被安排在驛站最好的上房。
房間裡點著兩盞油燈,炭火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夜晚的寒意。
桌上擺著一壺熱茶,還有幾碟精緻的小菜,看起來確實用心了。
陳玄坐在桌前,一邊慢慢喝著驛站提供的熱茶,一邊翻看著手中的卷宗——那是關於趙德芳的檔案,以及蕭塵在北境所作所為的情報彙總。
卷宗很厚,足足有半尺高。陳玄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趙德芳,二品大員,雁門關郡守,在任十九年。按照檔案記載,此人政績斐然,深得民心,曾多次受到朝廷嘉獎。
但蕭塵卻說,此人貪贓枉法、禍害北境、甚至勾結草原蠻子出賣軍情,導致鎮北軍在白狼谷全軍覆沒。
這兩種說法,截然相反。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相?
陳玄放下卷宗,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盯著杯中那片漂浮的茶葉,陷入了沉思。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來。”陳玄頭也不抬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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