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素己經突破穴道封鎖入了經脈……幸好他體質遠超常人,換作旁人中了這種毒早就沒了,但也撐不了太久!”沈靜姝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但她捏起金針的手,在落針的那一刻穩如磐石,“我先封住三焦大穴,保住心脈!”
城門大開,沈靜姝早己命人備好的馬車衝了出來。眾人七手八腳卻又極其小心地將蕭塵抬進鋪滿厚實棉褥的車廂。
“走!回王府!快讓人清開主街!”沈靜姝跪在車廂裡,雙手死死按住蕭塵的傷口,清脆的嗓音透著決絕的急迫。
車伕猛揮馬鞭,馬車在風雪中急轉,朝著鎮北王府疾馳而去。
陳玄站在風雪中,目光追隨著馬車離去的方向。他低下頭,端詳著手中那碗溫熱的烈酒。
“你說過你會活著回來。這碗凱旋酒你還沒喝。”陳玄的聲音沙啞乾澀。
他仰起頭,將那碗燒刀子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嗆得陳玄眼角泛起淚光。他盯著那輛消失在風雪中的馬車,緊緊攥著拳頭,聲嘶力竭地吼道:
“你欠老夫的這碗酒——必須活著還!”
“啪”的一聲脆響,粗陶碗重重摔碎在凍土上。
隨後,陳玄後退了一步。他雙手交疊於胸前,緩慢而莊重地整理了一下緋色官袍的衣襟。
陳玄抬起頭,對著馬車離去的方向,對著城樓上那面在風雪中翻卷的蕭字大旗。
這位大夏朝堂上最刻板、最鐵面無私的孤臣,雙手交疊,一揖及地。
他的腰彎得很低,花白的頭髮從官帽邊緣垂落。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他是朝廷欽差,代天子巡視北境。這一禮行下去,傳回京城,秦嵩那等人會拿來大做文章,承平帝也不會當看不見。
但他不在乎了。
朝廷虧欠北境的太多。虧欠蕭家的太多。而眼前這個少年,用命替大夏守住了最後的尊嚴。
“大夏子民陳玄……”
他沒有自稱“本官”,也沒有提“欽差”二字。此刻,他拋棄了所有的頭銜與官階,只是一個被蕭家死死護在身後的、普普通通的大夏百姓。
“恭迎少帥——凱旋!”
隨著最後兩個字落下,他將那原本就彎得很低的腰,壓得更低了。花白的頭髮被風雪吹亂,緋色的官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久久不願起身。
站在他身後的王衝,目光越過風雪,死死盯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緊了。他曾以為京城的禁軍天下無雙,首到今天,他才親眼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悍將,什麼是打斷了骨頭連著筋的軍魂。
王衝的眼眶通紅,佈滿血絲的雙眼裡翻湧著滾燙的東西。他猛地一咬牙,右手“唰”的一聲抽出了腰間的精鋼雁翎刀。
“噹啷!”
鋒利的刀尖狠狠拄在堅硬的凍土上。他沒有多想。腦子裡沒有皇命,沒有職責,沒有京城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他只知道——這一跪,值得。
王衝單膝重重跪了下去。甲片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這一跪,點燃了無形的引信。
”!啷噹!啷噹!啷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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