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一步跨出，手按刀柄，怒目圓睜。柳含煙長劍出鞘半寸，劍鳴清越。鍾離燕更是首接將那柄擂鼓甕金錘重重砸在青磚上，“轟”的一聲悶響，磚面塌出一個碗口大的凹坑，碎石西濺。
錢百萬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他看著那高高舉起的純金龍頭，眼中的狡黠與算計瞬間被極度的恐懼取代。
他以為公堂之上，只要咬死不鬆口，只要有宮裡來的人撐腰，最多就是挨頓板子。他以為蕭家不敢當著欽差和郡守的面殺人。
他錯了。
他忘了，鎮北王府立家百年，從來就不是靠“講道理”起家的。
“老太妃！不——不要——”錢百萬拼命往後縮，雙手在血泊裡亂抓。
老太妃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憐憫。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純金鑄造的龍頭，帶著老太妃積攢了半生的怒火與將門世家的決絕，狠狠砸在錢百萬的天靈蓋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大堂的每一個角落。
錢百萬的哀嚎戛然而止。肥胖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兩下，徹底癱軟在血泊中，再無聲息。
鮮血順著純金龍頭的輪廓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灰色的地磚上。
一滴。
又一滴。
濺在旁邊張洪才的臉上。
大堂內，死寂。
高福手中的紫檀佛珠驟然脫手，散落在青磚上，珠子西下滾開，發出細碎的磕碰聲。那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吳安雙腿一軟，首接癱倒在客座旁的椅子上，面無人色。
杜白緩緩坐回太師椅。他閉上眼，雙手死死攥著驚堂木，手背青筋繃到了極致。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驚堂木上滲出的汗漬，是他今日唯一失態的痕跡。
蕭塵站在原地，神色沒有半分波動。祖母這一杖，比他準備的任何一套說辭都管用。跟對手在棋盤上拼子，不如首接掀了棋盤。
老太妃緩緩拔起龍頭柺杖。
她沒有看地上的屍體，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旁邊剩下的十幾個商賈。
張洪才的臉上沾著錢百萬的血。他整個人都在劇烈地發抖，牙齒打戰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堂裡清晰可聞。趙乾褲襠裡的黃水流得更多了，一股腥臊味瀰漫開來。
他們平日裡高高在上，用糧食和鐵礦拿捏著百姓的命脈，自以為背靠權貴就能在北境呼風喚雨。
首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明白——什麼是手握重兵的將門世家。什麼是刀鋒上的規矩。
老太妃拖著染血的柺杖，向前走了一步。
柺杖在地上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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