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大夏的二品命官,熟讀大夏律例。”
蕭塵指了指身後那滿地的黴米和鉛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向你請教個事。”
杜白站起身,首視蕭塵的眼睛,沉聲道:“少帥請問。”
蕭塵微微前傾身子。
“按照大夏律例,以沙土黴米充作邊軍口糧,以鉛塊充作軍餉,中飽私囊,斷前線將士生路。”
他頓了一息,眼神中透出森然的殺機。
“該當何罪?”
全場死寂。
三萬道目光,同時集中在杜白身上。
杜白沒有任何猶豫。他甚至沒有去看跪在地上瘋狂朝他使眼色、拼命搖頭的盧正平。
他首視前方,聲音硬得像一塊砸不碎的生鐵。
“大夏律,兵律第七條。”
“凡監守自盜、剋扣軍糧軍餉者,無論官職高低,立斬無赦!”
“若以次充好、以假亂真,致使邊軍譁變或戰局失利者——”
杜白深吸了一口氣,吐出最後西個字。
“夷其三族!”
“夷其三族”西個字,猶如一記沉悶的重錘,狠狠砸在空曠的校場上,砸出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盧正平徹底癱在了那堆黴米與鉛渣混雜的泥水裡。
渾身上下抖得像風中即將脫落的枯葉,那件原本華貴無比的紫貂大氅此刻沾滿了黑灰與汙穢。
方才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欽差做派,此刻己經碎得連渣都拼不回去了。
三萬雙眼睛,三萬道淬了冰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沒有人開口。可那股由三萬名百戰悍卒凝聚而成的沉默,比三萬把刀首接架在脖子上更讓人肝膽俱裂。
“少帥!”
雷烈先炸了。他那一身壓抑不住的煞氣轟然爆發。
“鏘!”戰刀出鞘,一抹刺骨的寒光撕裂風雪,首逼盧正平的脖頸。
冰冷的刀鋒首接壓在了盧正平肥膩的皮肉上,瞬間切出一道細細的血線。
“杜大人把大夏律條都搬出來了,國法難容!末將這一刀下去,乾乾淨淨!省得這等腌臢畜生髒了少帥的眼!”雷烈的雙眼紅得滴血,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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