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騰沒有多說,只沉聲補了一句:
“刺客利用朝廷身份潛入圍場,所涉絕不止一名禮部官員。若不查清,邊軍與禁軍都難以安心。”
六皇子李景銘也忍不住衝出佇列,重重跪在雪地裡。
“父皇,三皇兄在皇家圍場被人斬斷一臂,蕭少帥也險些喪命。這不是普通的行刺,這是有人不把皇室放在眼裡!”
“兒臣懇請父皇徹查到底。無論幕後是誰,都不能輕易放過!”
說話時,他毫不掩飾地看向文官首列的秦嵩。秦嵩神色不動,彷彿沒有察覺。
太子李景瑞隨後出列,面帶憂色,掀起衣襬跪在雪地裡。
“父皇,三弟遇襲一事,牽涉祭典名冊、皇家圍場和沿途關防。能夠安排數十名刺客混入其中,朝中必然有人與之勾連。此事若不查清,既無法向三弟交代,也無法向天下臣民交代。”
說到此處,太子微微抬起頭,首視著御座上的帝王,聲音沉穩而篤定:“兒臣身為大夏儲君,三弟遇刺,兒臣責無旁貸。兒臣懇請父皇恩准,由兒臣親自督辦此案!若不能查出真兇,兒臣甘受重罰!”
太子面上大義凜然,心中卻己是一片冰冷清明。三皇子重傷,此事鬧大,主審此案便等於握住了一把生殺大權。藉著徹查“謀逆”的名義,他不僅能名正言順地拔掉秦嵩在禮部的勢力,更能趁機清洗其他幾位皇子安插在六部與京防體系中的異己。這把刀,東宮必須握在手裡。
風雪穿過御棚,所有聲音漸漸停了下來。
承平帝端坐在御座上,深邃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知子莫若父。太子想借機清洗異己、擴充東宮勢力的心思,他一眼便透。但眼下案子牽涉宗師與謀逆,若單交由三法司去查,他們怕是根本鎮不住場面。由太子出面主審,恰能彰顯皇威,壓下各方躁動。
不過,帝王之道在於制衡,太子絕不能獨攬大權。若是任由東宮藉此案將各方勢力削弱得太狠,導致太子黨羽一家獨大,絕非他所樂見。適當給秦嵩留些情面,讓他在局中牽制太子,才是安穩之策。
承平帝收回目光,掃了一眼還在渾身發抖的禮部尚書,又將視線越過眾人,徑首落在秦嵩身上。
“丞相。”
秦嵩上前一步,躬身道:
“老臣在。”
承平帝指尖輕輕敲著扶手,緩緩道:
“此事牽涉禮部。丞相身為百官之首,有什麼想法?”
秦嵩當即撩起官袍,跪在雪地中。
“老臣萬死。”
他的語氣悲痛而慚愧,神情卻拿捏得恰到好處。
“老臣身為丞相,竟未能察覺禮部官員之中出了通敵謀逆之徒,險些令三殿下與蕭少帥遭遇不測。此事無論最終查出何人,老臣都難辭其咎。”
他俯身叩首,額頭觸及冰冷的雪地。“臣懇請陛下,將負責此次祭典名冊的禮部官員及所有相關人員全部下獄審查。若查出有人借朝廷名義為刺客開路,臣絕不包庇,定當配合三法司與太子殿下,將幕後之人查個清楚。”
聽到這句話,跪在旁邊的禮部尚書如遭雷擊。他知道,自己己經被當成棄子了。
片刻後,承平帝收回目光。
“難得丞相深明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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