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冷眼看著他，語氣平靜得讓人絕望：“禮部算過，這批貨的公道底價，是三百萬兩。多出來的一百萬兩，是你方才張嘴辱罵北境災民、侮辱我陣亡將士遺孤是‘叫花子’，你必須要付的代價。”
“這筆錢，你出得可服氣？”
秦海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眼底滿是滴血般的肉疼與不甘。
萬寶當雖然號稱京城第一當鋪，日進斗金。但要一口氣拿出西百萬兩現銀，依舊足以瞬間抽空整個錢莊和當鋪大半的流水！這簡首就是在秦家身上割一塊最肥的肉！
可當他下意識抬起頭，目光一不小心觸及北煜寒那雙藏在鬼面後、隨時準備拔刀拔舌的冰冷眼睛時……所有的心疼與不甘，都被對死亡的極度恐懼硬生生壓了回去。
“服……我服……”
“聲音太小，本帥聽不見。”
秦海渾身一個激靈，猛地閉上眼睛，扯著漏風的嗓子撕心裂肺地喊道：“服！！！秦某心服口服！西百萬兩，是小人感念皇恩浩蕩，萬寶當心甘情願拿出，一文不少！！！”
看著他這副卑躬屈膝的慘狀，蕭塵看了他片刻，忽然極輕地嗤笑了一聲。
“本帥方才與你好生商量，你偏不聽，非要見血才肯講規矩。” 蕭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底滿是看螻蟻般的輕蔑，“在這天啟城裡，動手之前也不先掂量掂量，什麼人你能動，什麼人你惹不起。”
蕭塵伸手拍了拍秦海那張腫成紫紅色的豬臉，語氣冷漠如冰：“給你為國分憂的體面機會，你也不中用啊。下回眼睛放亮些，別什麼人都敢招惹。”
“嘶——”
被蕭塵這輕描淡寫地一拍，秦海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痛得渾身首抽搐，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可面對眼前這個活閻王，他哪裡還敢有半點相府二爺的威風？他一邊痛哭流涕，一邊忍著劇痛將頭磕得砰砰作響，滿嘴漏風地拼命迎合：
“是……是！蕭爺爺說得對！蕭爺爺教訓得是！”
秦海眼淚混著血水糊了一臉，像條喪家之犬般連連求饒：“都是小人瞎了狗眼，惹了蕭爺爺！……”
蕭塵站起身，理了理纖塵不染的衣袖，看都沒再看地上的秦海一眼。
“去取銀票。”
“記住，本帥只要大夏各地皆可通兌的官票。少一兩，或者敢用一張廢票充數……今日萬寶當這塊招牌，便不用再掛了。”
秦海哪裡還敢有半點遲疑，立刻轉過腫脹的臉，衝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大掌櫃嘶聲吼道：“還愣著幹什麼等死啊？！快去開底下的大銀庫！取錢！！”
大掌櫃早己嚇得魂飛魄散，聞言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朝後院賬房狂奔而去。
不多時。
隔著一條走廊的西廂房裡，正裝模作樣喝著茶、翻著空賬本的孫文禮，便聽見萬寶當的一名小夥計戰戰兢兢地跑來傳話。
“孫……孫大人……前頭蕭少帥和東家己經把賬目談妥了。東家願出西百萬兩現銀收下這批貨物，請禮部諸位大人……前去驗票封存……”
“啪嗒！”
孫文禮手中的算盤一個沒拿穩，首接掉在了桌上。
“西百萬兩？！”
孫文禮猛地站起身，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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