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吏一臉討好，身後的一眾衙役，也全都收斂了凶氣，畢恭畢敬，哪裡還有半分對待其他百姓的囂張跋扈、盛氣凌人。
李父見狀，也知道自家今非昔比，迅速鎮定下來，心中的緊張消失得無影無蹤，淡淡點頭：“知曉了。”
“哎！好嘞！”
稅吏連忙應下，滿臉堆笑。
“二位若是在村裡有任何不便，或是有人敢尋釁滋事，儘管吩咐，我一定替您辦妥，我們就不打擾了，這就告辭。”
說罷，稅吏帶著一眾衙役，恭恭敬敬地後退幾步。
全程輕聲細語，禮遇有加，和剛才對其他百姓兇狠殘暴的模樣，判若兩人。
很多村民還跟在官差身後，不斷求饒，想要官差高抬貴手，放過他們的家人。
村民看著方才還揮舞棍棒、惡語相向的稅吏衙役，面對李家人時，瞬間斂去所有兇戾。
彎腰躬身、滿臉諂媚的模樣，整個青溪村陷入了短暫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忘了哭泣，忘了哀嚎，盯著眼前這荒誕又真實的一幕。
那個剛才一腳踹倒王老漢、厲聲咒罵百姓的衙役，此刻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連大氣都不敢出。
那個拍著桌子強徵賦稅、揚言要抄家充軍的稅吏，對著李父李母彎腰行禮，絲毫不敢冒犯。
一牆之隔，兩邊天地。
這邊是家破人亡、流離失所，被官差肆意欺凌壓榨，連苟活是奢望。
那邊卻是安穩無恙、分毫未損，被官差禮遇有加，護得周全無憂。
片刻的死寂過後，村民們的眼神中翻湧著鋪天蓋地的羨慕，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嫉妒。
“看看……看看對李家的態度，跟對我們，完全是兩個樣子啊……”
“誰說不是呢？同樣是青溪村的人，怎麼差別就這麼大？”
“還不是因為李家的小子，人家在邊關當上了什長，有軍籍庇護，朝廷都要給面子。”
“要是我家娃也能有這般出息，我們也不用受這份罪了。”
“……”
低聲的議論在人群中蔓延，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濃濃的豔羨。
他們看著官府對待李家人的態度，眼底的羨慕幾乎要溢位來。
滿眼通紅，心裡都是酸楚。
同樣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李家卻因為有個戍邊立功的兒子，能在這苛稅如刀的亂世裡，獨善其身，不用交一分稅，不用被抓丁，不用受官差的氣。
有人望著被拖走的親人，再看看李家，忍不住抹著眼淚，滿心都是不甘與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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