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週一早上，我們部門開個會，你在會上做個檢討，給大家提個醒，以後不要再犯這樣的低階錯誤。”
我的心，又沉了一下。
在部門會議上做檢討？
這未免也太過分了。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失誤，及時改正就好，為什麼要搞得這麼興師動眾？還要讓我在所有人面前，做檢討，丟盡臉面？
“張姐，”我抬起頭，鼓起勇氣，“這個失誤，我確實有錯，我可以寫檢討，也可以向客戶道歉。但在部門會議上做檢討，是不是有點太嚴重了？這只是一個小問題，又不是不可彌補的大錯誤。”
“小問題？”張姐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在我這裡，沒有小問題，只有大問題。今天是少寫一個零，明天可能就是漏寫一份合同，後天可能就是弄丟一個客戶。千里之堤，潰於蟻穴，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我懂，但……”
“沒有但是。”張姐打斷了我的話，“就這麼定了，週一早上的會議，你準備好檢討。”
說完，張姐拿起方案，站起身，“小李，你跟我來辦公室，我們一起跟客戶溝通一下。”
小李點了點頭，跟在張姐身後，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窗外的夕陽，己經漸漸落下，天色越來越暗。我坐在工位上，看著電腦螢幕上的覆盤報告，看著桌上那份出錯的方案，心裡五味雜陳。
委屈、憤怒、不甘、自責，各種情緒，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把我淹沒。
我明明己經很小心了，明明己經養成了檢查再檢查的習慣，可還是出了錯。
我明明只是一時疏忽，明明及時改正就可以解決問題，可還是要面對無休止的問責，還要寫檢討，還要在部門會議上丟臉。
我想不通，為什麼職場上，總是這樣？一點點小錯誤，就會被無限放大，就會被揪住不放，彷彿你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事。
我開啟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己經六點多了。無錫的街頭，應該己經亮起了路燈，車流不息，人來人往。而我，卻被困在這個冰冷的辦公室裡，被無盡的負面情緒包裹著。
我關掉電腦，收拾好東西，走出了辦公室。
電梯裡，只有我一個人。電梯下降的聲音，“叮”的一聲，敲在我的心上，格外刺耳。
走出公司大樓，冷風迎面吹來，帶著小雨的溼氣，打在我的臉上，冰涼刺骨。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灰濛濛的，飄著細雨，像我的心情一樣，沉重，壓抑。
我走到地鐵站，坐上地鐵，靠在車廂壁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腦子裡，全是張姐的質問，全是那份出錯的方案，全是週一要做的檢討。
右眼，己經不跳了。
可那個“預兆”，卻變成了現實，狠狠地給了我一擊。
深夜·無法停止的內耗
回到家，己經七點多了。
我開啟門，屋裡一片漆黑。我沒有開燈，徑首走到沙發前，癱坐下來，把臉埋在手掌裡。
黑暗，像一張巨大的網，把我包裹著。在黑暗裡，我不用偽裝，不用強顏歡笑，可以盡情地釋放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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