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5日 週二
窗外的天己經完全黑透了，客廳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小檯燈，我窩在沙發裡，連抬手去拿桌上水杯的力氣都要攢好久。手機螢幕還亮著，工作群裡的訊息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新的提醒，可我就是懶得去點開，哪怕只是掃一眼。
今天是週二，按理說，週一那種被強行從週末拽回職場、渾身抗拒又不得不妥協的極致疲憊，應該己經消散了大半。畢竟週一才是一週裡最煎熬的開端，要面對堆積了兩天的工作，要調整徹底放鬆的作息，要逼著自己從慵懶的狀態裡抽離，重新套上職場人的鎧甲。可今天，我明明沒有像週一那樣被一堆緊急工作追著跑，沒有開沒完沒了的晨會，也沒有加班到深夜，卻從睜眼的那一刻起，就被一種深入骨髓的累包裹著，揮之不去。
這種累，不是幹了重體力活的身體痠痛，也不是熬夜後的頭腦昏沉，是一種悄無聲息、慢慢滲透進骨頭縫裡的精神疲憊。是那種明明坐在工位上，手腳都在動，腦子卻時不時放空，眼神盯著電腦螢幕，卻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麼的無力；是明明沒做多少事，卻覺得渾身發軟，連呼吸都變得沉重的倦怠；是心裡明明知道還有很多事要做，卻提不起半點興致，只想安安靜靜坐著，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幹的慵懶。
早上七點的鬧鐘響第三遍的時候，我才掙扎著睜開眼。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灰濛濛的，是初夏裡常見的陰天，連帶著心情都跟著暗沉下來。躺在床上的那幾分鐘，我閉著眼，腦子裡全是抗拒，不想起床，不想洗漱，不想擠地鐵，不想面對辦公室裡一成不變的氛圍，更不想開啟又一天重複又瑣碎的工作。可理智告訴我，不能再躺了，再躺就要遲到，遲到就要扣全勤，扣了全勤，這個月的生活費又要緊巴巴。
磨磨蹭蹭起床、洗漱、簡單吃了兩口早餐，抓起揹包就往地鐵站趕。早高峰的地鐵永遠那麼擁擠，人貼著人，連轉身都費勁，空氣裡瀰漫著汗水、早餐和香水混雜在一起的奇怪味道。我被人群擠在角落，抓著扶手，腦袋靠在冰冷的玻璃上，閉著眼假寐。周圍全是匆匆忙忙的打工人，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疲憊，沒有多餘的表情，眼神麻木，大家都一樣，在這座城市裡，為了生計，日復一日地奔波，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
到公司的時候，剛好踩點打卡，放下揹包，換上工裝，坐在工位上，正式開啟一天的工作。週一沒處理完的零散工作還擺在桌上，我慢慢悠悠地開始整理，回覆訊息、整理檔案、對接工作，看似有條不紊，可每做一件事，都覺得格外費力。腦子轉得很慢，反應也遲鈍，有時候同事跟我說一句話，我都要愣兩秒才能反應過來，明明是很簡單的工作，卻要反覆核對好幾遍，生怕出錯。
同事路過我工位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今天感覺怎麼樣？週一累慘了吧？”我扯著嘴角笑了笑，回了句：“還好，週一熬過來了，就是今天還是覺得累，渾身沒勁。”同事深有同感地嘆了口氣：“我也是，週一像被抽走了半條命，週二根本緩不過來，現在上班，哪一天是輕鬆的啊，能撐著幹完一天就不錯了。”
是啊，現在的職場，對我們這些普通打工人來說，從來沒有真正輕鬆的日子。沒有了所謂的朝九晚五，沒有了清晰的上下班界限，工作慢慢侵佔了生活的大部分時間，哪怕人不在公司，心裡也始終惦記著工作上的事，精神永遠處於緊繃的狀態，得不到真正的放鬆。
中午去食堂吃飯，看著千篇一律的飯菜，一點胃口都沒有。隨便打了一點，坐在角落匆匆吃完，本來想回工位趴在桌上睡一會兒，稍微緩解一下疲憊，可剛閉上眼睛，腦子裡就開始胡思亂想，想著下午要做的工作，想著各種未完成的瑣事，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只能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熬到午休結束，又強打起精神，繼續投入到工作中。
下午的工作依舊瑣碎，沒有太大的波瀾，卻也一刻都不得閒。時不時抬頭看看辦公室的時鐘，一分一秒過得格外緩慢，盼著下班，卻又知道，下班也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疲憊。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時間，收拾好東西，快步走出公司，逃離了那個讓人壓抑的空間，走在傍晚的風裡，才稍微覺得呼吸順暢了一點。
可疲憊感並沒有因此消失，反而在放鬆下來之後，變得更加明顯。擠地鐵回家的路上，我全程靠在座椅上，不想說話，不想看手機，就靜靜地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腦子裡一片空白。回到家，推開門，沒有絲毫的溫暖，只有空蕩蕩的房間，和一身的疲憊。不想做飯，不想收拾，點了外賣，隨便填飽肚子，就窩在了沙發裡，一動也不想動。
就在我以為今天就這樣安安靜靜過去，能稍微歇口氣的時候，突然想起領導下午在辦公室說的話：“明天會來一大批新員工，大家都做好準備，配合人事做好接待、帶教工作，流程要理順，不能出任何差錯。”
這句話一冒出來，我剛剛稍微放鬆一點的神經，瞬間又緊繃起來，心裡的疲憊瞬間又多了幾分，甚至開始隱隱泛起焦慮。
明天，註定又是累到極致的一天。
光是想想，就己經覺得喘不過氣。一大批新員工入職，意味著要幫忙辦理入職手續，要帶他們熟悉公司環境，要講解工作流程，要分配崗位，要解答他們各種各樣的問題，要兼顧自己手頭的工作，還要分心照顧新人。原本就瑣碎的工作，會因為這批新員工的到來，變得更加忙碌、更加雜亂。
到時候，辦公室裡肯定人來人往，吵吵鬧鬧，根本沒法安心工作。自己的工作進度會被打亂，要一邊處理突發狀況，一邊趕著手頭的任務，還要耐心地帶新人，哪怕心裡再煩躁，也要擺出耐心的樣子。一整天下來，不僅身體要不停奔波，精神也要高度緊繃，既要保證自己的工作不出錯，又要把新人帶好，不能有半點疏忽。
週一的累，是開工的抗拒和工作堆積的壓迫；週二的累，是緩不過來的精神倦怠；而週三，即將迎來的，是身體和精神雙重透支的極致疲憊。
我坐在沙發上，越想越覺得無力，心裡沉甸甸的。明明才剛熬過週一，勉強撐過週二，卻己經要開始為週三的忙碌提前感到疲憊。現在的生活，好像就是這樣，永遠在為下一件事焦慮，永遠在疲憊中奔波，從來沒有真正停下來好好休息過。
我們這一代打工人，大多都是這樣吧。每天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重複著枯燥又瑣碎的工作，拿著不多的薪水，扛著不小的壓力。為了生活，不得不妥協，不得不硬撐，哪怕渾身疲憊，哪怕心裡滿是抗拒，也要咬牙堅持。沒有任性辭職的勇氣，沒有說不幹就不幹的底氣，只能在日復一日的忙碌和疲憊中，慢慢消磨著自己的熱情和精力。
有時候真的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勞累，是心裡的累。看著身邊的人都在努力奔波，自己也不敢停下腳步，可努力了很久，卻依舊在原地打轉，依舊要為了生計發愁，依舊要面對職場上的各種壓力和瑣事。想好好放鬆一下，卻總是被各種各樣的事情牽絆，想睡個安穩覺，卻總是在深夜裡輾轉反側，想著工作，想著未來，滿心迷茫。
窗外的風聲輕輕吹過，檯燈的光暖得有些孤寂。我依舊窩在沙發裡，疲憊感越來越濃，眼皮開始打架，可心裡卻還在想著明天新員工入職的事，想著明天要做的一堆工作，越想越睡不著，越想越覺得累。
其實我也想放下所有的壓力和疲憊，好好地睡一覺，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可生活不允許，職場不允許，我們身上揹負著太多的無奈，只能繼續硬撐。
今天的週二，沒有周一的忙碌，卻有著不輸週一的疲憊。明天的週三，註定是被忙碌填滿、被疲憊包裹的一天。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這樣硬撐多久，只知道，現在的我，真的好累好累。
累到不想說話，累到不想思考，累到對明天沒有任何期待，只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讓我能多享受片刻的安靜，多積攢一點點力氣，去面對明天又一輪的忙碌和疲憊。
或許，這就是大多數普通打工人的日常吧，在疲憊中堅持，在焦慮中前行，沒有轟轟烈烈，只有日復一日的瑣碎和煎熬，卻又不得不為了生活，繼續咬牙走下去。
夜深了，真的該睡了，哪怕睡不著，也要閉上眼睛，試著攢點力氣，迎接明天又累又忙的一天。
希望明天，能少一點忙碌，少一點疲憊，可心裡也清楚，這不過是自己的奢望罷了。
。晚夜的憊疲個這，安晚
。己自的撐在舊依，安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