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秉權舉著聽筒,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慢慢放下手。
臉上的諂媚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鐵青的怒氣。
他一把掃掉桌上的茶杯,滾燙的龍井灑了一地,紫檀木首飾盒也跟著摔在地上,冰種翡翠鐲子“咔嚓”一聲,碎成了兩半,這下連討好美人的本錢都沒了。
“廢物!一群廢物!”
他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嘴裡還嘀嘀咕咕地罵:
“多大點事至於嗎?不就跑了幾個學生嗎?委員長罵你,你就來罵我,合著我就是個傳聲筒加出氣筒是吧?天天坐在總部大樓裡指手畫腳,出了事就知道往底下人身上推……讓我去守燈塔,我看誰也別想好過!”
他越罵越氣,又不敢大聲,走廊還有幾個文員在加班,讓他們傳到對面耳朵裡,他這個站長就真不用當了。
於是他把聲音壓在喉嚨裡,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老驢,只能踢踢蹄子。
罵歸罵,鍋還是得找人背。
這件事他脫不了干係,可他不能背。背了,毛局長第一個饒不了他,攢了半輩子的金銀珠寶,滬上的三姨太、北平的四姨太,就全沒了。
他心裡門兒清:裴敘珩是黃埔出來的,惹急了往上捅,誰倒黴還不一定。
剩下的,就只有周嘯天了。
反正人是他看丟的,事是他辦砸的,鍋不給他背給誰背?
本來還想著讓他把對面地下組織端了立個功,這下好,偷雞不成蝕把米。
本來想露臉,結果把屁股露出來了!
韓秉權咬了咬牙,拿起桌上的電話,惡狠狠地說:“叫周嘯天滾到我辦公室來!立刻!馬上!晚一分鐘我扒了他的皮!”
裴敘珩走進站長辦公室的時候,正撞見韓秉權指著周嘯天的鼻子跳腳罵。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五十多號大男人,荷槍實彈,守著個銅牆鐵壁的監獄!連十幾個學生娃都看不住!養條狗還知道看門呢!”
周嘯天低著頭,臉漲得像個熟透的豬肝,一句話都不敢說。
看見裴敘珩進來,韓秉權的火氣才稍微壓了壓,語氣也緩和了不少,甚至擠出點笑容:“敘珩來了啊,坐。”
裴敘珩微微頷首,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韓秉權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看著他:
“敘珩啊,你看這事鬧的。毛局長剛才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三天之內拿不出解決方案,要把我發配去澎湖守燈塔。”
他頓了頓,試探著說:
“你看……要不你先擔個領導不力的名頭?我跟局座求情,最多就是記個過,停職反省兩個月。等風頭過了,我再把你調回來。不然,咱們倆誰都別想好過。”
裴敘珩低頭吹了吹茶沫:
“站長,我當天請假了,您批的。局裡所有人都知道。”
韓秉權被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已而試試是過不才剛,鍋個這背會不珩敘裴道知也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