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靳年神色微怔,平靜眼眸裡有了波瀾,“原來您那時已經不想活了。”
宋泊成沒有反駁,垂在膝上的手有些抖,他嗓音哽咽:“嘉宜自生了昭昭後,身體一直不好,兩年,她只陪了我們兩年就走了。”
“是我沒照顧好她。”
“那時我就想著,把昭昭託付給吳家,然後就去找嘉宜。”
“可岳父畢竟年紀大了,他雖疼昭昭,但不能陪她一輩子,直到,你的出現。”
“京北梁家梁正松老先生身居高位,但剛正不阿,善惡分明,他的獨孫,無論是人品還是能力,都不會差的。”
“我很抱歉,如此自私的,挾恩圖報,讓你們梁家訂下了這個婚約。”
雖然後來宋泊成思念成疾,有想過一走了之,但又害怕這樁婚約出岔子,怕昭昭遇人不淑。
所以,就這樣,年復一年的,陪著女兒長大,想親眼看著她結婚,家庭幸福美滿。
“可老天爺總愛捉弄人,”宋泊成眼眶紅得厲害,“一年前我被查出膽囊癌,瞞著昭昭做了手術,但今年又復發了。”
膽囊癌也有很多種分型,偏他這種,不僅手術難度大,而且對放化療敏感度低,預後很不好。
“不知道還有多長時間,所以我急於把她託付給一個可靠的人。”
說著,他雙目赤紅地看向梁靳年,“梁先生,我可以相信你嗎?”
梁靳年斂眸,把手裡的茶杯輕放在桌上,語氣是難得的認真:“您可以相信我。”
“雖然現在,我還不明白她的心意,但我梁靳年這輩子的妻子,就是她了。”
“至於嘉和集團和宋家所有產業,不會改名換姓。”
“它們永遠姓宋。”
宋泊成想要的答案,在梁靳年這裡,都聽見了。
他終是沒忍住,眼眶逐漸溼潤,清瘦的身子顫抖著,哭了出來。
梁靳年一直都是個心冷的人。
他習慣了用淡漠的眼光看這個世界,沒有悲天憫人的慈悲心,更沒有敏感的共情能力,永遠理性沉穩,永遠不被外界干擾心緒。
可看見這一幕,他心中情緒複雜,微蹙著眉,薄唇輕啟:“我也會盡我所能,讓您陪她更久一些。”
這是給宋泊成的承諾,也是梁靳年對自己的要求。
他不想讓她失去父親。
不想看到她傷心悲痛的模樣。
不願看見她哭。
宋泊成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淚,悲觀地嘆息道:“人各有命,隨天意吧。”
“我生病的事,還請梁先生替我保密。”他嗓音乾啞:“昭昭的性格我很瞭解,雖看著單純,小孩子氣,但重情義,心思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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