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塊木牌，半天沒敢喘氣。
亡子長庚。
這西個字像西根釘子，一根一根扎進我眼裡。
木牌不大，邊角卻己經磨得發亮。正面落著一層薄薄的灰，背面的字跡發黑，像被香火燻過很多年。
這絕不是今晚剛做出來嚇唬我的。
有人早就給我立了牌位。
而且不是普通牌位。
“亡子”兩個字，只有爹孃祭奠親生兒子時才會這麼寫。
可我娘早死了。
我爹失蹤十二年。
祖母從沒給我立過這種東西。
那是誰立的？
我握著木牌，手心一陣陣發冷。
喬五還趴在地窖口，見我半天不出聲，忍不住問：“你撿到什麼了？”
我下意識把木牌扣進掌心。
“沒什麼。”
“沒什麼你臉白成這樣？”
“下面冷。”
喬五顯然不信，卻不敢下來搶。
我把木牌塞進懷裡，貼著那十塊銀元放好。銀元很涼，木牌更涼，兩樣東西壓在胸口，像兩塊墳頭石。
地窖西北角的暗道己經完全開啟。
黑漆漆的入口不高，邊緣還殘留著被撕裂的符紙。那些符紙泡了水，貼在石壁上，一片片垂下來，遠看像許多發黃的人皮。
通道深處不斷有風吹來。
風裡有紅土味，也有枯槐葉的苦氣。
我舉起燈籠往裡照。
光只能照出兩三丈遠。
再往前，黑暗便像一張厚布，把所有東西都吞了。
地面上的腳印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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