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趁勢從他手裡搶回自己的話本子。
沈雲開霍然站起來，雙手叉腰，大步行到窗前。
外頭的雨下得大些，院中的花草扶疏吹得東倒西歪。
過了一會兒，他身後傳來小聲抽泣的聲音，轉過臉來，妻子拿著話本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除了那張臉，與舉手投足的一些舊習慣，他從她身上找不到一絲過去的影子。
沈雲開感到極度不舒服。
就像是有人偷走了他最心愛的東西。
偏偏這個賊就是“東西”本身，罵不得，說不得，還得好好地哄著。
沈雲開沉思片刻，再次走到榻前坐下。
妻子從書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太可憐了，她死後，他也跟著殉情。”
“書裡都是假的。”他蹙著眉頭，拿出帕子給她擦眼淚，“是那些上京趕考的舉子們書生謀生的手段。”
如他今兒早上處理的那個案子，一富家小姐不顧家裡人的反對，嫁給一無所有的丈夫。好不容易熬出頭，丈夫卻說自己遇見真愛，要納其為妾室。
年老色衰的妻子得知這一切後，哭鬧了幾回，見丈夫心意已決，表面上置辦了豐盛的酒席，邀請商人的友人來赴宴，實則在酒中下了毒。
毒性發作之後，婦人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閹割了自己的丈夫，並且要給那外室灌紅花。
大抵是良心發現，婦人到底沒將那碗紅花灌下去。
而外室因受到驚嚇，產下一子，卻因失血過多死亡。
衙役趕到時，滿身鮮血的婦人抱著剛出世的嬰孩，現場的血漫過腳背，如同修羅地獄。
不過，沈雲開怕嚇到妻子，並沒有與她說。
虞念哽咽，“沈大人又不靠這個謀生！又怎知人家是假？”
沈雲開謀生的手段可不止這些，再說，這能賺幾個錢，如何能養家餬口？
他不與她爭辯， 耐著性子哄：“你乖，莫要哭了。”
虞念不聽他的，趴在榻上哭得直打嗝，說他沒人性，說他鐵石心腸，“沈大人根本不懂人家的心情……”
沈雲開給她哭得心亂如麻，脫口而出：“我要如何懂你的心情？”
她人還趴著，手握著那隻衣衫不整的磨喝樂默地遞到沈雲開的面前。
正是給他腰斬的那一隻。
沈雲開冷著臉，“不可能！想都別想！”
虞念偷偷地睜開眼睛，覷著他的神色，捂著眼睛”嚶嚶嚶”哭得更大聲。
這回純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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