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沈老夫人攥著衣角，侷促得恨不能挖個地洞鑽進去。
事後，她怕兒媳婦兒難過，全把話爛在肚子裡，憋得她連著納了半個月的鞋底子。
打那以後，她處處學習城裡貴婦的做派，但再不去參加任何的宴會。
幾個月後的中秋節，兒媳婦兒說起兒子的同僚們舉辦花宴。
“官人要兒媳同去。”她低眉順眼地說道。
“不準去！”沈老夫人想也不想攔下她，“去了也是給三郎丟人現眼！”
兒媳婦兒那時還不是現在這副小狐狸精的驕縱模樣，極為乖順地回答：“兒媳曉得。”
沈老夫人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什麼，畢竟在她看來，兒媳婦兒的出身比她更不好，一定會給人議論。她也是為了兒媳婦兒好。
沒想到兒媳婦兒現在成了小狐狸精後，要去參加宴會。
思及此，沈老夫人道：“你自己去赴宴就成，非要帶媳婦兒做什麼？你媳婦兒是比你能喝，還是比你會應酬？”
沈雲開道：“母親無需理會這些，兒子自會處理。”
沈老夫人的嗓門拔高，“我能不理？我不理這個家遲早要完！你曉不曉得她揹著你都做了什麼？”
沈雲開徹底冷臉。
他如今在家，母親都對妻子百般不滿。難以想象，他不在家，母親會怎麼對她。
怪不得自從搬來汴京城之後，妻子越來越消瘦，話也不如從前多，未必不是母親背地裡欺負她的緣故！
正在這時，房門開啟，一群打扮得很俏麗的女子魚貫而出，整齊劃一地向沈雲開與沈老夫人行禮問安。
沈老夫人這些年甚少出門，對於外界的訊息全部都是聽來的。她盯著那些繡娘們，暗暗驚歎，外頭的這些繡娘們竟然生得這般美，就是穿得布料少了些，胸脯子都露出來，不守婦道！
沈老夫人問：“她訂了多少衣裳？使了多少銀子？”
沈雲開看了一眼阿敬。
阿敬默默地朝繡娘舉出了五根手指頭。
這種事兒繡娘見得多了，最是有經驗，忙道：“沈夫人訂了五套新衣，配套的鞋履首飾各有一對。所費銀錢共五十貫。”
沈老夫人聞言，看向鄭氏。
鄭氏茫然，她明明聽到的是兩三千貫。
她悄聲道：“大姐，五十貫那要是放在鄉下，能做一大家子五年的衣裳！這像是會過日子的？”
沈老夫人一想也是。當年她做那兩套衣裳，布料是官家賞的，她一分錢沒花。那庫房裡有那麼多布料，那小狐狸精還非得跑去外頭花錢！
外頭做的衣裳能有她做得好？
沈老夫人問：“能退嗎？”
繡娘還是頭一回聽見這種無理的要求，可對方是部堂大人的母親，莫說退，就算是白送，掌櫃只怕是都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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