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共事多年,那廝滿腦子全是風花雪月,第一次面對屍體吐了!
短短一段路,她三句話不離“松月先生”,將他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百年難得一遇的奇男子。
沈雲開的面色越來越難堪,恨不得將她扛回家去。
他正在心裡盤算著如何將她哄回家去,突然聽她道:“我是不是從前來過這兒?”
沈雲開頓了一下,見她好奇地望著自己。
沈雲開想了想,他的確帶她來過這兒一回。
來汴京城的第一年七夕,頭一天晚上臨睡前,她躺在他懷裡,滿面潮紅地說:”官人,聽說汴京城的燈會很熱鬧,不如咱們去看看吧。”
自己的妻子想要去逛燈會,沈雲開自然不會拒絕。
第二日他特地休沐在家,索性連晚飯也沒在家用,尋了個藉口帶她去樊樓吃。
那日,她似乎格外地高興,話也比平日裡多,與他談及腹中快滿七個月的孩子,問他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沈雲開回答:“男孩。”畢竟男孩子皮實些,她那麼柔弱膽小,兒子要是敢欺負她,他就揍兒子。要是女兒,就不好下手。
她靦腆地笑笑:“我喜歡女孩兒。”
她又說:“不過,我希望生個男孩子。”
沈雲開問:“為什麼?”
她沒回答,扭頭看向汴河,過了一會兒,她回過頭來看他,“若是男孩子,他就能像官人一樣考取功名。女孩子想要立足,總有些難。要是像我這樣,那就更不好了。”
沈雲開不明白她為什麼會覺得自己不好。
但這世上,女子單靠自身立足的確很難。
之後,她不再提及這個話題。
飯吃到一半,寺內的小吏尋來,說是寺內臨時出了一件要緊的案子,大理寺卿請他趕緊回去處理。
她忙說:“官人去忙就行,我在這兒等官人。”
沈雲開承諾:“我會盡快回來。”
可他這個人一忙起來就容易忘事兒,等他忙完,已經很晚,燈會早已結束。
邱少卿邀他去吃宵夜,他這才想起妻子還在樊樓。
她那個人有些死心眼兒,說了等他,就一定會等。
沈雲開急匆匆地趕到樊樓,妻子果然還坐在原來的位置。
滿城燈火寂滅,唯有她孤零零一人。
她並沒有不高興,拿帕子一面幫他擦汗,一面問:“官人忙完了?”
沈雲開“嗯”了一聲,牽著她的手:“以後要是等不到,就直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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