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開聞言,眉心直跳。
他把女兒遞給碧青:“帶小姐出去玩兒。”
沈老夫人也不想孫女兒聽見不好的事兒,等孫女兒出了院子,這才竹筒倒豆子似的將今兒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一般人告狀,總喜歡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錯處全推到別人身上,她也不例外。
她隻字不提對兒媳婦兒沒有好臉色的事兒,沈話裡話外全是兒媳婦兒發錢瘟,不但敢收趙縣主的錢不說,不經同意就敢賣夫!
沈雲開最瞭解自己的母親,一開始聽到妻子向趙縣主收費,並不覺得妻子有錯,直到聽說妻子為了賺錢居然將他以十萬貫的價格賣給趙縣主之後,氣血蹭地湧上腦海,怒不可遏,冷冷地打斷母親的話:“您明知她如今生病,沒事兒招惹她做什麼?兒子不是說過,莫要再與趙縣主來往,您怎麼一點兒聽不進去?”
沈雲開於審訊上雖說是出了名的活閻王,面對自己的母親向來則是能忍則忍,即便母親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對他說一些叫他下不來臺的話,他最多躲出去,也從來沒說過半句重話。
他曾答應過父親,會好好地孝順保護母親一輩子,更何況母親也不是從一開始就是現在這副蠻不講理的模樣,很多時候是被生活所迫。
也因此,讓沈老夫人誤以為兒子的脾氣極好。
她呆愣了好一會兒,隨即本能地開始防禦:“我哪兒招她了我一個當婆婆的想要見一見自己的兒媳婦兒還有錯了?再說人家趙縣主主動上門來看我,我要拿掃把把人家趕出去不成?你自己招人嫌,人家不肯要你,你捨不得罵她,就把怨氣發洩到我身上來!”
發洩完,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沈老夫人望著兒子極為難堪的面色,說不後悔是假的,再怎麼生氣,怎能說這樣的話扎兒子的心?
她不也誒媳婦兒一併打包賣了?她還只值得八千!
都是那個趙縣主的錯!
她居然敢砍到兩千!
沈雲開緩了片刻,道:“兒子會處理好這件事。”言罷,頭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行至院外,根本沒走遠的女兒仍抱著那隻存錢罐,眼巴巴地望著他。
沈雲開並不願讓女兒看到自己脾氣不好的一面,伸手摸摸她的頭:“寧兒有話說?”
小宜寧把存錢罐遞給他:“爹爹,我把這個都給孃親,孃親一定不會不要爹爹。”
沈雲開看著年紀小小就乖巧懂事的女兒,心驀地一軟,哄道:“孃親是生病才會如此,不是因為錢。”頓了頓,又道:“孃親不會不要爹爹。”
小宜寧聽了這話,“嗯嗯”點頭,“孃親也最愛寧兒!”
沈雲開又哄了女兒兩句,出了後院。
守在二門的阿敬急忙迎上前來,覷著主子難堪的面色,道:“娘子眼下不在府裡。”
沈雲開一面走一面問:“她去哪兒了?”
阿敬道:“管家說門房看見娘子與趙縣主一同出了府,門房還說,兩人好像提到了界身巷的張家金銀交引鋪。”
張家金銀鋪是汴京城內最大的私人錢莊。
沈雲開頓住腳步。
虞念抬頭打量著眼前堆滿銅錢的金銀交引鋪,不知為何,她覺得這地方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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