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愣住。
其實,她就是隨口一說,連她自己都不曉得什麼是最好的選擇。
從小到大,無論她看上什麼,喜歡什麼,阿爹都會滿足她,
五歲那年,她和堂弟打架,可祖母偏心,只罰她一個人跪祠堂,還不准她吃晚飯。
她不服氣,故意在祠堂裡點火嚇唬他們,卻不小心點燃了挽幔,險些將祠堂燒掉。
她嚇得躲在床底不敢出來,阿爹趴在地上給她講故事哄她。
阿爹說:“囡囡不怕,天塌下來有爹爹在。”
事後,阿爹拿了一萬貫錢重新修葺祠堂,但打那以後,再不許祖母接近她。
七歲那年,她說大街上那些無家可歸的人好可憐,不如拿錢出來給他們建房子住。
族裡的人都說她瘋了,說那都是官府該辦的事兒,阿爹卻拿出了兩萬貫錢交給她,說:“錢本來就是用來花的,只要你覺得花高興就好。 ”
事後,阿爹教她如何用那些錢如何地選址,選材,用最少的錢做最多的事,還令所有人都滿意。
就連她十三歲那年,說為什麼杭州沒有女子做家主,她也想要做虞愛的下一任族長。
阿爹想不久後便在族中議會時提出此事。
族裡的人極力反對,說自古以來,沒有女子做家主。
阿爹將十萬貫銀票拍在桌上,堵他們的嘴,並提出以公平競爭的方式來競選下一任家主。
她是杭州第一個且唯一一個能夠競選家主之位的女子。
事後,阿爹教她:“囡囡,你要做家主,就要擔起一個家族的重任,有些事阿爹能夠用錢幫你,但人生有許多事你得學著去做。不過阿爹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好。”
在她十五年的人生裡,阿爹為她鋪就一條平安順遂,卻又無法無天的路。
而她只需要在“全部都要與“一部分”之間做選擇,唯有在夫婿的選擇上,阿爹說只能挑一個。
阿爹還說:“囡囡只需要挑最喜歡的那一個。人的一輩子很長,要是與不喜歡的人一起生活,哪怕一刻都嫌多。可若是與喜歡的人過日子,即便只是短短數年,足以銘記一生。”
虞念不懂那種感情。
她在阿爹給出的備選名單裡,選擇了魏昭。
魏昭生得好,性子好,脾氣好。
可她並沒有在魏昭的身上找到阿爹所說的那種感情。
有魏昭陪著她玩,她很高興。
沒有魏昭陪著她玩,她隨著阿爹去鋪子裡打理生意,學習如何地管理一個家族,甚至她一個人也能夠玩得高興。
直到她與老男人生活的這段時間裡,似乎明白了阿爹所說的話。
她仍是不曉得老男人是否是最好的選擇,她只是明白,即便已經與他母親做了約定,即便覺得他母親不好,她還是忍不住想要違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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