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開聽得很不是滋味。
即便他與妻子的結合並非始於這風花雪月，但這麼多年相伴的感情，豈能說斷就斷？
尤其是一想到和離之後，妻子會與旁的男人成婚，甚至生兒育女，他恨不得殺了對方！
他道：“換個人如何相同？”
邱少卿很不以為然，“沒什麼不同！這世間的婚姻大多是盲婚啞嫁，從生到熟，只需要花一些時間罷了。沈兄你沒試過與別的女子一起生活，你又怎知一定不好？”
沈雲開冷聲道：“你難道就沒一點兒不捨？”
邱少卿笑，“剛開始定然會有一些不捨，但還是那句話，時間會讓這種不捨淡化。畢竟她不喜歡我，我又何必非強人所難？”
沈雲開試圖說服他，“她絕非對你毫無感情。只是現在這個不喜歡，以前那個很喜歡你。”
邱少卿給他倒了一杯酒，“何以見得？”
沈雲開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她會等你歸家，無論多晚都會等，難道不是喜歡的緣故？”
邱少卿道：“當初她要是嫁給心上人，指不定也會等對方回家，實在算不得特別。”
沈雲開又舉例，“她很依賴你。你外出幾日，她就要給你寫信，問你幾時歸家。”
邱少卿“哦”了一聲，“我若是外出久了，我母親也會給我寫信，這能算得什麼喜歡？這只是一種責任。”
沈雲開蹙眉，”那寫情箋？”
邱少卿難得贊同他，“那的確算得上喜歡。可那又如何？最主要我不喜歡她，她就是為我做再多，我這個人毫無人性，絕不可能為這些微末小事感動！”
沈雲開想也不想反駁，“誰說我不喜歡她！”
話一齣口，他自覺上了邱少卿的當，一張俊臉鐵青。
不過，一個男人承認喜歡自己的妻子也不丟人。
他們不曉得她有多好！
沈雲開自顧自地飲酒。
這一回，邱少卿倒沒嘲諷他，陪他一同吃酒。
外頭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汴京城的雨水又急又兇，不似江南的雨水那般綿軟如酥。
沈雲開面無表情地望著外頭的疾風驟雨，想起一些舊事來。
蘇州多雨水，每逢微雨時節，他最喜歡撐傘去後山走一走。
妻子總喜歡跟著他。
她自幼長在杭州城裡，大抵從未見過鄉村風景，瞧見什麼都好奇，一朵野花，一根野草，一隻從水溝裡爬出來的螃蟹都能引起她的注意力，“官人長”，“官人短”地問他。
如今想來，她活潑的性子初見端倪。
後來，村裡面的人喚她是“沈舉人家的小尾巴”，她聽見後小臉通紅，可愛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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