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子難以言喻的酸楚瞬間湧上心頭。
好像很難過似的。
不，她一點兒不難過。
她見他直勾勾地望著自己，不曉得如何是好，本能地下巴尖，矜持，“沈大人有心了！本小姐覺得還行。”
她還不忘給自己找補兩句，“我今夜是吃多了酒，有些想我爹爹才會哭。”
沈雲開不置可否。
全城的煙花加起來綻放了約有一刻鐘的功夫，直到最後一粒火光湮滅於黑夜，喧鬧的河面恢復平靜。
魚也已經炙好，香味順風飄出十幾裡。
二人重新回到座位上，
沈雲開夾了魚腹最鮮嫩的肉放到她碟子裡去。
虞念嚐了一口，彎著眼睫笑：“比魚膾好！”
沈雲開道：“我也吃不慣那些。”
虞念不解，“那你為何要讓人準備？”話一齣口，她隨即想到，他為她準備了這滿城的煙火慶生，那麼，今晚無論是魚膾，還是炙魚全是為了她。
沈雲開倒是十分坦誠，“我以為你會喜歡。”她是千金大小姐，吃慣山珍海味，而他幼年家貧，養成的飲食習慣根深蒂固，吃不慣這些生食。
虞唸的心裡說不住的感覺，脫口而出，“那，若是今日沒在這兒遇見我，該怎麼辦呢？”
一旁置了小桌，正在大快朵頤的阿敬恰好聽見這話，心想，主子早在十日前開始為今晚做準備，又怎會允許有這種可能發生……
只聽主子撒謊，“幸好遇見你，否則煙花要給誰瞧？魚又要給誰吃？”又舉起酒杯，“只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阿敬與穗兒也趕忙捧著酒杯站起來，齊聲，“祝夫人福寧安康，千秋永壽！”
虞念新奇而又羞澀地舉起酒杯與沈雲開輕輕碰了一下杯，杯子裡的清酒微微蕩起漣漪，先是漾入汴河裡，再隨著那一盞盞的花燈盪到她心裡去。
這天夜裡，虞念吃了許多酒，與沈雲開說了許多的話。
關於她家裡年節時放過的煙火，關於她家裡的那些不為人知的事，更多的事關於她與她父親之間的那些趣事。
滿城的煙火醫好了她對生辰十數年來的執念，她眼睛裡始終盪漾著笑意。
沈雲開難得話多了些。只可惜他的經歷匱乏無趣得很，對他來說，除了斷案，他人生當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是她這個妻子。
怕她不樂意聽，他識趣地講自己引以為傲的斷案經歷。
總之，自妻子失憶以來，二人第一次如此融洽。
“真好啊，”她捧著因醉酒滾燙的面頰，笑著承諾，“下回沈大人過生辰，我一定還你一城煙火！”
對面有些重影的男人扶住她，“一言為定。”
她醉得太厲害，不曉得對於某些人而言，有些承諾是不能夠輕易地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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