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立刻把笑憋了回去，若無其事地檢視小豆丁包紮好的小手手，問：“可還疼？”
小宜寧搖搖頭，“不疼。”
沈老夫人望著兒媳婦兒臉上不加掩飾的擔憂與心疼，心底感到欣慰，到底是親孃，只要不發瘋，人還是好的。
她忙說：“像那種壞心眼兒的女子，以後定要遠著些，免得她禍害人！”
她說這話時，渾然忘記先前如何與趙縣主百般地親近，又是如何想要讓人家給她當兒媳婦兒。
虞念並未拆穿她，但也不搭茬。
沈老夫人頗感寂寞傷懷。
以前她在村裡與人吵架，背地裡說人壞話的時候，兒媳婦兒永遠站在她這邊。無論與兒媳婦兒說任何事，兒媳婦兒也從來不嫌棄她嘮叨，還會狠狠地誇她，“母親怎懂得這樣多？”
沈老夫人這種時候身心舒坦，“那是！要不能把你男人教那麼好？”
而今，兒媳婦兒壓根不主動接茬。
最可氣的是，她偏偏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很想要同兒媳婦兒嘮叨幾句。
大抵是下山的路較為輕鬆好走，於是沈老夫人喋喋不休地同兒子兒媳婦兒說話。
當然，她也不只是說趙縣主與趙王的壞壞，還時不時地聊一聊鄉下的事兒，還非要向兒子媳婦兒尋求認同。
沈雲開一向話說，問上十句最多回一兩句，早已習慣的沈老夫人很是自來熟的去問虞念。
虞念壓根不記得鄉下那些事兒，再加上她親情緣薄，家長裡短的事兒知之甚少，聽到有意思的地方也會回她幾句。
每當這種時候，沈老夫人就說得特別起勁兒，然後一臉期待地望著她。
虞念不懂她的意思，便去看沈雲開。
這時候沈雲開必定會主動地開口接話，岔開母親的話題。
到最後，大抵是實在受不了母親的嘮叨，問：“母親口渴不渴？”
沈老夫人後知後覺地明白，兒子這是嫌她囉嗦，讓她閉上嘴巴的意思，氣哼哼的瞪他，“我不渴！”
虞念見此情形，忍不住偏過臉笑。
沈老夫人瞅了她一眼，最終還是閉上嘴巴。
一家子行到山腳下的時候，天上霧濛濛地飄起雨絲來。
沈雲開自婢女手中接過一把油紙傘，撐在妻子的頭頂。
虞念上馬車前，彷彿間好像聽見有人喚“囡囡”，下意識地回頭，舉目四望，只見半山腰的古剎在茫茫的雨幕裡越顯蒼涼寂寥，呆呆地愣住。
她的心再次沒來由地隱隱作痛，一雙漆黑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層水霧。
風有些大，霧氣飛到傘下去，在她烏黑的雲鬢上籠下淡淡的霧氣，愈發顯得可憐。
突然，有人攔住她的肩膀，一股子溫暖好聞的氣息沖淡了空氣裡的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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