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成親後,江嶼待岳父母極盡孝道。據說李慎之病重時,江嶼衣不解帶,親嘗湯藥,便是親生兒子亦不過如此。
他待李蓁更是溫柔體貼,都察院同僚皆知他從不在外應酬,下衙必歸,說是要陪伴妻女。
李蓁愛花,他常攜珍稀品種一路抱回家,賺足路人眼光;李蓁出行,他必相隨左右,溫柔相待。京中女子,無不稱羨。
兩年前,江嶼陪李蓁往莊子上小住,歸京途中遇逃獄兇犯劫掠財物。
江嶼以身護住李蓁,連挨兩刀,幸未傷及要害。
此事傳回京城,人人稱頌李蓁上輩子積德,方得此良人。
此事陳庭序亦有耳聞。正因如此,他才覺棘手。
李蓁若得知夫君背叛,當真能承受?對於一個沉浸於美滿中的女子,揭開這層遮羞布,果真是樁好事麼?
陳庭序不能確定。
這晚,陳庭序的手記裡第一次留下了李蓁的名字。
“二月廿七,微雨。聞李家蓁妹夫婿有私情,當察之。”
轉眼上巳節至,草長鶯飛。京中各家皆出門遊春。
李蓁亦約了閨中密友許令殊一家,同往玉帶河畔遊玩。
兩岸金柳拂堤,孩童笑鬧追逐。大人則圍爐煎茶,閒話家常。
河岸車馬絡繹,許令殊指著一輛華貴馬車道:“那似是惠安公主的車駕。”
李蓁轉眸望去,只見車簾掀起,下來的的確是惠安公主魏瑯。
惠安公主下了馬車,拎著裙角快步行至河畔,指著一戴帷帽的女子叱道:“張清蕙!你這賤婢,怎配染指陳守正?!”
守正是陳庭序的字,惠安公主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京中誰人不知,惠安公主曾心悅陳庭序,痴心一片,為此鬧出諸多風波。
後有傳言陳庭序是斷袖,皇家只得另擇駙馬。
去年秋,惠安公主成婚,臘月秦家出事,陳庭序大張旗鼓贖出張清蕙養在外頭,這是打公主的臉,她憋了一肚子氣,如何咽得下。
公主怒斥之聲隨風傳來,李蓁心頭一緊,側目去看身旁的江嶼。
江嶼恍若未聞,面色如常,依舊慢條斯理地撕去醬鴨的皮,置於李蓁盤中。
“蓁蓁,去了皮的,快些吃。”他嗓音溫潤。
李蓁道:“夫君,那邊似是你表姐,你要不要去幫襯一二?”
江嶼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不必管她死活。”
李蓁眉頭微蹙,正欲再言,卻聞“啪”一聲脆響。轉頭望去,張清蕙的帷帽已被公主打落在地,她捂著臉頰倔強站著,一言不發。
張清蕙本就生得一副禍水容顏,當年是京裡出了名的美人,如今美人落難,原該乖順,偏生她性子還有些烈,捱了打還不肯低頭,就那麼仰著臉站在春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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