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輕輕將李蓁攬入懷中,輕揉著她的肩膀,語聲溫柔安撫:“你莫過度焦慮。我瞧阿芙這陣子氣色好了不少,身子早已比往年強健許多。清揚兄臨行前留下了固本調理的方子,咱們只需按時給孩子服藥靜養,定然無礙。”
李蓁靠在他肩頭,心底的憂慮半點未減,只輕輕嘆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
燈下溫存繾綣,江嶼望著懷中人溫婉沉靜的眉眼,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角,本意是想紓解她的焦慮,可二人早已許久未曾親近,溫柔的觸碰層層遞進,不知不覺間,江嶼便漸漸情動難抑。
彼時李蓁之父李慎之離世尚未滿一年,身為女兒,她需守齊衰之孝,為期一年,不可行房歡愉;而江嶼身為女婿,只需服緦麻孝,守孝三月便可。
算下來,二人已有大半年未曾溫存親近。江嶼素來深愛妻子,此刻情難自禁,有些把持不住,呼吸漸漸粗重起來。
李蓁連忙微微用力,溫柔又堅定地從他懷中掙脫開來,眼底帶著幾分歉疚,輕聲說道:“夫君,再忍一忍吧。我孝期未滿,還有三個月呢。”
禮教規矩在前,她素來恪守本心、謹守孝道,絕不敢違禮妄為。
江嶼聞言,瞬間清醒大半。他閉目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愫與燥熱,喉結微微滾動,嗓音變得低沉沙啞:“是我不好,阿蓁,是我失了分寸,不該這般。”
李蓁抬眸望著他隱忍的模樣,心頭微軟,輕聲詢問:“夫君,你是不是很難受?”
江嶼抬手,指腹輕輕摩挲過她臉頰細的肌膚,眼底滿是溫柔繾綣:“些許罷了,無妨。”
他緩緩起身,輕聲道:“我去一趟淨房,你先睡,不必等我。”
外間雨聲淅瀝,李蓁獨自躺在榻上,等了好一會不見江嶼回來,睏意上頭,她漸漸睡去。
同一個雨夜,陳庭序踏進了明月橋別院
張清蕙捧著一盞熱茶上前,見他神色冷峻,正要屈膝行禮,便聽陳庭序淡淡開口:“不必多禮,坐吧。”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張清蕙一滯,只得不尷不尬地坐在下首,她有些怕他,不敢抬眼直視他面容,垂著眉眼,纖手輕攏衣襬,靜靜候他吩咐。
可半晌過去,上座的陳庭序始終默然不語。
屋內燈火幽微,窗外連綿雨聲沙沙入耳,將這份死寂襯得愈發壓抑。
張清蕙心下忐忑,終究按捺不住,悄悄抬眸飛快瞥了他一眼,微微咬唇,鼓起勇氣低聲試探:“大人……今夜可要歇在此處?”
自陳庭序將她贖出、安置在這明月橋別院那日起,便告訴她,他救她並非出於私情,另有籌謀,讓她安分住著,待日後時機成熟,自會放她離去。
起初張清蕙心底尚且存著幾分自負。她容貌出眾,素來有京中絕色之名,總覺得世間男子無一不好色,不信陳庭序常年出入此地,會真的對自己毫無動心。
可這數月以來,陳庭序前後只來過兩回,每一次都只是問詢秦家一些舊事,半句閒言都無,更無半分逾矩姿態。
時日久了,張清蕙也漸漸熄了攀附他的心思,這才另謀出路,與江嶼有了私情。
只是今夜陳庭序冒雨前來,久坐不語、神色難辨,氛圍格外不同。
張清蕙暗自揣測,他終究是尋常男子,難免有孤寂難耐之時,便放下身段,主動開口邀他留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