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神色淡然,隨口回道:“人情往來皆是情分,不必強求。日後他家若有要事慶賀,我們依例送禮回往便是。”
“我曉得。”李蓁輕輕應聲。
她心中感慨,婆母在金陵本就親戚寥寥,張家夫人與她是姨表姐妹,原以為能多幾分親近,到頭來終究只是表面情分。
“時辰不早,早些安歇吧。”
江嶼低聲叮囑一句,側身準備入眠,可雙目緊閉卻毫無睡意,心底思緒紛繁交錯,不覺暗暗咬緊了牙關。
轉瞬便到毛氏壽辰當日,江家宅內賓客盈門,熱鬧非凡。
前院設席款待男賓,後院安置女眷孩童,李蓁特意請來戲班助興,處處歡聲笑語,排場周全體面。
老太太穿著簇新的絳紫遍地通袖妝花褙子,頭戴赤金鑲寶石頭面,笑得合不攏嘴。
她青年喪夫,獨自一人含辛茹苦拉扯三個子女長大,半生受盡旁人冷眼磋磨。如今眼見家門興盛,親友齊聚恭賀,心中滿是揚眉吐氣的寬慰。
筵席散盡,賓客陸續辭別,老太太滿面笑意對著歸來的江嶼誇讚:“大郎,阿蓁著實能幹妥當,今日滿座賓客無不稱讚壽宴辦得風光得體,菜色好,戲也請的好,還有不少夫人詢問我這身頭面的來歷,個個都誇樣式精巧。”
見母親滿心歡喜,江嶼也高興。
回到二人居住的院落,他屏退下人,伸手將李蓁緊緊擁入懷中,低頭輕吻她眉眼,嗓音帶著幾分動容:“阿蓁,辛苦你了,母親許久未曾這般開懷舒心。”
十幾年前,江嶼父親於外任離世,家道自此中落,江嶼自幼飽嘗世態炎涼,深知母親受半生苦楚。
今日這場圓滿壽宴,總算讓母親一掃往日鬱結,他心中滿是感念。
李蓁溫婉淺笑:“婆母平日待我寬厚善待,盡心操持本就是兒媳分內之事。”
在她心中,婆母除卻執著子嗣綿延一事,其餘方方面面都待人和善,倒是不難相處。
江嶼望著眼前溫婉賢淑的妻子,由衷感慨道:“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二人溫存片刻過後,李蓁命人取來今日賀禮賬目,細細翻看核對。
江嶼問道:“二弟可派人送禮來了?”
江嶼的二弟名叫江岑,比江嶼小七歲,是他父親的妾室所生,那妾室難產沒了,江岑自小是嫡母撫養長大。
兄弟倆因年紀差不少,加之沒了父親,江嶼待他亦兄亦父,兄弟倆感情很好。
前年,託了李蓁父親的情面,把江岑送到了姑蘇的明遠書院讀書,一年只有過年前後才回來幾日。
聽到江嶼提起江岑,李蓁面色有一瞬的僵硬,很快便舒展開了。
她低聲道:“二弟前幾日就派人送了禮回來,當時我便讓人送到母親那裡去了。”
江嶼嗯了一聲道:“算這小子有心了。”
李蓁沒再說話,專心看禮帳,看著看著,她忽然輕咦一聲,面露詫異。
“怎麼了?”江嶼聞聲側目詢問。
李蓁伸手指著賬冊上一處記錄:“果真如先前所說,張大人府上只送禮不曾來人。只是沒想到張家那位大姑奶奶,竟也特意備了賀禮送來。”
。蕙清張的嫁出經已是便,姑大的家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