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光透過窗前的紗幔濾進來，暈開一層朦朧溫熱的光暈，玉清觀後院的客房裡，屋內空氣繾綣曖昧，處處縈繞著慵懶纏綿的氣息。
許令殊臉頰浮著一層潮紅，周身是溫存過後的痠軟，她依偎在周斯雲的懷中，閉著眼睛小憩。
周斯雲是宋逸安的表弟，明春要參加科舉，提前兩年趕赴金陵，寄居在宋府之內。
平日裡除去埋首書卷苦讀課業，餘下時日便出門登門拜訪師長、結交文友。
他和許令殊暗通款曲已大半年，數次私下相會，二人早已經擁有默契，不止是身體上的。
周斯雲修長的指尖捻起許令殊一縷烏黑柔順的長髮，緩慢摩挲著髮絲，嗓音柔和，帶著期許：
“殊兒，等我高中進士，你便同宋逸安和離，我娶你好不好？”
許令殊清楚，自己絕不會捨棄現下安穩的生活，奔赴一段沒有定數的情緣。
只是此刻氛圍溫存，她不願直白回絕，掃了興致。
於是她身子慵懶地靠在他胸膛，語氣含糊地搪塞：“你先順利登上杏榜，再說往後的事情。”
聽聞她的答覆，周斯雲直起背脊，端正了坐姿，深邃的眼眸認真凝望著許令殊，鄭重道：
“殊兒，我並不是同你說笑，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他眼底翻湧著炙熱的情意，許令殊心頭微動，下意識錯開他的視線，垂著眼簾輕聲開口：
“桓貞，你前程似錦，何必蹉跎在我身上。最開始我便同你講了，你我只是各取所需。等到他日你動身離開金陵，我們便當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
周斯雲臉上熱切的光芒緩緩黯淡，一室安靜無聲，漫長的沉默籠罩住二人。
許久之後，他低沉出聲：
“殊兒，相伴這麼久，你當真半分都未曾對我動心？”
許令殊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疏離：
“你應當知曉宋逸安素來風流，我不過是獨守深宅，耐不住閨中孤寂罷了。”
此話如同一盆冷水澆透周斯雲的心，他面色沉沉，眼底浮起濃重的落寞。
許令殊不願繼續沉溺在這份糾纏之中，緩緩起身整理衣衫，低聲提醒：
“時辰不早，我該回去了。”
她移步坐到雕花銅鏡跟前，抬手打算理順凌亂的鬢髮。
周斯雲隨之起身，緩步走到她的身側，默然拿起桃木梳子，一下一下輕柔地替她梳理散亂的青絲。
兩個人誰都沒有率先開口，壓抑的氣氛讓人不適，許令殊勉強扯出一抹淺笑，用來緩和眼下沉悶：“你梳髮的手法倒是越發熟練。”
周斯雲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落下淺淺的陰影，嗓音低沉沙啞：
“還不是專門為了你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