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雲度日如年的熬了大半個月。
他很想見許令殊一面,可宅門深深,他根本進不去。
從前那些偷來的歡愉,全是許令殊一手安排、主動出府赴約,如今許令殊斷了聯絡,他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飄飄搖搖找不到目的地。
周斯雲日夜苦等,終於等來了一個契機。
臘月許多店鋪進入旺季,許令殊乘著馬車出府,去巡視名下幾間位於繁華街市的鋪子賬目。
周斯雲悄無聲息地一路尾隨。
趁著許令殊從書坊後門出來的空檔,周斯雲一個箭步衝上前去,聲音發顫地低呼:“表嫂!”
許令殊驚得渾身一震,抬眼見是他,臉色微變。
她生怕被人瞧見,冷著臉一把將他扯回了自己的書坊裡,進了庫房。
“你瘋了?!跑來這裡做甚!”許令殊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惱怒。
周斯雲看著眼前日思夜想的佳人,眼圈泛紅,徑直上前想要拉她的手:“殊兒,這些日子我快要瘋了!表兄有沒有打你?你同他和離,跟我走吧!”
許令殊退後半步,甩開他的手,語氣有些煩躁:“周斯雲,我同你說實話,從前不過是拿你打發寂寞,誰同你真有感情!回去好好讀你的書,不要再來糾纏我了。宋逸安不是什麼善茬,他放過你不過是為了兩家顏面,你若再不知死活地惹毛了他,休說你的前程,連你的小命怕也保不住!”
“我不怕他!”周斯雲雙眼赤紅,有些歇斯底里,“我不能沒有你!殊兒,只要你肯同他和離,哪怕揹負天下罵名,我也娶你!殊兒,你別騙我,你不可能對我沒有感情的,你每次都纏著我不肯放……我這輩子只守著你一個人,會一生一世對你好!”
一生一世?
許令殊聽到說床笫之事本有些羞惱,聽到這四個字,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抹極盡諷刺與涼薄的笑。
當年宋逸安想要娶她時,說的何嘗不是一模一樣的話?
男人的誓言比紙還薄,她早已身心俱疲,哪裡還會再信半個字。
但看著周斯雲眼神里的執拗與瘋狂,許令殊明白,若是不讓他死心,這愣頭青指不定真會做出什麼蠢事。
她撫了撫鬢角的花鈿,神色倨傲: “周斯雲,我現在是高門大戶的宋家夫人,錦衣玉食,尊榮無比。想讓我離開宋家?除非你能給我的,比宋逸安能給我的更多。”
周斯雲一愣,急切問:“你要什麼?我都給!”
許令殊悠悠道:“三月春闈,你若是能考中二甲以上,我便考慮考慮你的心思。若連二甲都進不去,你憑什麼養活我?憑什麼要得起我?”
周斯雲聞言,眼底迸發出狂喜的光芒,一口答應下來:
“好!一言為定!殊兒,我這就回去溫書,我定要考進二甲之上!等朝廷分派了官職,我帶你外任,遠離京城,咱們天高海闊,再也沒人能拆散我們!”
許令殊心底掠過一絲不屑與疲憊,表面上卻微笑著點了點頭,極其敷衍地低應了一聲:“嗯,我等著你,快走吧。”
周斯雲喜不自勝,只覺得前路重新亮起了曙光,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倉庫。
倉庫裡內重新歸於死寂,一道光從高處的透氣孔射進來,照得灰塵飛舞著。
許令殊定定站著,眼神盯著那些舞動得灰塵,似在發呆,嬌美的臉龐在暗淡的光線裡顯得晦暗不定。
她打聽過周斯雲的功課,甚至還讓人拿了他的文章去問過自己的哥哥,哥哥說他中與不中在兩可間,也就是說大機率是三甲同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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