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本以為，只要反覆告誡自己，心底那點念想就會消散。
往後幾日，他起居如常，批奏摺、議朝政，和往昔一樣，連隨侍最久的李德全都瞧不出半分端倪。
但落筆時的偶爾停頓，還是會把他拉回煙波湖的畫舫。
那種隱秘的窺探，是自己不曾有過的小心翼翼。
這日寧淵親自前往藏書閣核對卷宗。
既是為了政務，也是尋個清淨地方，壓一壓這幾日無端變幻的心神。
他穿梭在書架之間，一個轉彎卻瞧見了一道身影。
正在整理書籍的沈景和看見來人，連忙躬身行禮。
“微臣參見陛下。”
“免禮。”
他本該出聲屏退，可目光落在沈景和身上後，鬼使神差地，開口問了一句。
“沈卿近來…… 與謝家二小姐走得頗近？”
話音剛落，寧淵自己蹙了下眉。皇帝過問臣子的私事，實在逾矩。
沈景和顯然也沒料到帝王會問及此事，拿不準帝王態度，只能恭聲答道。
“回陛下，微臣與鎮國公府的謝二小姐正在商談親事，打算這幾日正式上門求親。”
他答得坦蕩，沒有半分扭捏，提及謝棲月時，眉眼帶著淺淡的笑意。
寧淵聞言心中有些怪異，“京中關於她的那些傳聞，你難道並不在意？”
沈景目光澄澈，沒有半分猶疑。
“傳言不可盡信。微臣與二小姐相處兩次，未見她半分驕縱之氣，她待人恭謹，談吐有度，絕非坊間傳言那般不堪。微臣信陛下公允，但也信自己的眼睛。”
這話說的倒是中肯。
單論這份心性，沈景和的確算得上是值得託付之人。
可是，這短短的相處，真的能確定一份心意嗎？
寧淵打量著沈景和，問了一句更逾矩的話。
“你如何確定，自己是真心喜歡她，而非一時興起？”
他沒料到帝王會問得這樣深，怔了幾秒，才認真思索起來，斟酌著開口。
“回陛下，微臣以為，一時興起，是摘花。見花開得好，便摘下把玩，膩了便隨手丟棄，任其枯萎。可真心……”
他頓了頓，耳根微微泛紅，語氣卻異常堅定，“真心喜歡是種花。日夜呵護，精心培育，為其遮風擋雨，看她花開不敗。”
“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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