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遵旨。”
李德全躬身應下，面色未見有異，但心中卻掀起不少波瀾。
這小沙彌引帝王踏入伏擊險境，縱然是被人收買、不知情由，也斷不會輕饒，重則怕是性命難保。畢竟涉及聖駕安危，從無半分姑息。
可沒想到最終罰得這樣輕，不過二十杖、逐出師門罷了，甚至沒送官查辦。
思來想去，陛下這段時日的變化，全因一人而起。
李德全在心中默默嘆息，見寧淵沒有別的吩咐，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寧淵一人。
他靜坐了片刻，處理完最後一本奏摺，才緩緩抬手，從袖中取出那支素銀釵。
燭火下，銀釵泛著溫潤的柔光。釵頭上刻著簡單的蘭花，釵身是纏繞的蘭草，圖案被磨得淺淡，看得出主人日日佩戴，愛惜得緊。
指腹輕輕擦過釵身，他似乎還能嗅到一絲極淡的、屬於她的清香，和他之前聞到的一樣勾人心魄。
他又想起祈願樹下，她被自己半舉在懷裡的感覺，纖細柔軟，倒真像只膽小的兔子。
以前常聽母后說，愛有千萬種模樣，絕不會一成不變，所以無論是人還是物都會隨著愛的改變而改變。
如今他的改變又是什麼？
是因為對她的愛嗎？
可是如何才能確認這種感覺？母后從未教過他。
智者不入愛河，母后更希望他成為愛百姓、愛社稷的好君王。
縱然，他做到了，而且還覺得自己做的不錯，但是，他其實並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愛。
一直以來，他的愛都是偽裝出來的。
寧淵將銀釵輕輕放在案頭，他一抬眼，就能看見的位置。
他之前總對自己說，自己對她不過是一時興起，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此刻看著這支小小的銀釵，他不得不承認。
好像並不簡單。
夜深了，鎮國公府的雲舒院裡，謝棲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睜著眼，盯著帳頂的繡紋，腦子裡全是那支丟失的銀釵。
這是母親唯一的遺物。
她戴了十幾年，從沒丟過。
“青禾，”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說…… 那支釵，會不會掉在後山，被宮裡的人撿到了？”
外間的青禾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打著哈欠說，“小姐別擔心，明日奴婢一早就去寺裡問，說不定是掉在山路上了。就算被宮裡的人撿到了，知道是小姐的，肯定也會送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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