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獵的日程轉眼便到了尾聲。
寧淵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後，抬眼望了望帳外沉沉的夜色。
他已經有三天沒去見謝棲月了。
那天教完騎馬後，他帶著她去了圍場深處的清水湖。
那地方僻靜，鮮少會有人過去。
他本想坐下同她說說話，結果一轉頭的工夫，就看見她躺在草地上，睡著了。
能如此不設防地在他身邊睡著，大概是真的累著了。
都怪自己，連著兩夜折騰，讓她沒能睡好。
是該好好反思一下。
於是安排賢妃把她送回營帳後，他決定讓她好好休息幾日，不去打擾。
甚至白日圍獵，都特意繞開了她的營帳。
然後偷偷策馬立在高坡的樹影裡，遠遠看著她陪著周氏在帳外散步，有說有笑，可見離了他，她反而過得不錯。
他就這樣靜靜看著，心中不是滋味，直到她回了營帳，才調轉馬頭悄然離開。
雖然面對謝棲月不能操之過急，但他作為帝王的城府與手段卻半分沒閒著。
寧淵屏退左右，暗衛閃現跪在案前。
眼底的柔和早已褪去，只剩殺伐果斷的狠厲。
“沈景和那邊，安排妥當了？”
“回陛下，都辦妥了。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寧淵滿意地點了點頭，“盯緊點，別出岔子。”
沒辦法，沈景和既然礙了他的路，自然該挪一挪。
秋獵最後一日，獻禽祭告，是圍獵的最後大典，各家朝臣按品級列隊，女眷們則分列兩側，場面莊嚴肅穆。
謝棲月站在周氏身旁，垂著眼簾，只盼著儀式快些結束，好早些收拾東西回京。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抬眼去看高臺。
今日的寧淵，身穿袞服，頭戴冠冕，立於高臺之上，滿身帝王威壓。
儀式行至獻禮時，她餘光不經意掃過高臺側下方，忽然頓住了。
一道雪白的身影安靜地臥在階旁，蓬鬆的毛髮在晨光裡泛著銀輝，正是流光。
它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抬頭，湛藍色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她這邊好一會兒，然後又慢慢伏了下去。
祭臺上太祝朗聲誦唸祭文，獵獲的飛禽走獸依次被捧上高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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