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下茶棚等你。不急，慢慢逛。”
她回頭望了一眼，兄長負手立在茶棚旁，莫名讓人安心。
她收回目光，提起裙襬，踏上了上山的石階。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便在一道山彎處看見沈景和立在楓樹下等她。
他穿一身月白色直裰，襯得眉眼溫潤，手裡捏著一枝剛折的紅楓，見了她便彎眼笑起來。
“沈……景和，怎麼在這？”
“距離半山亭還有一段路，想多陪你走一走，所以就在這等著了。”
他上前兩步，將那枝紅楓遞到她面前。
“方才見這枝顏色極豔，與你最為相配，就順手摺了，送你。”
謝棲月接過楓枝，低聲道謝，兩人便一同往半山亭走去。
他步子放得很慢，順著石階慢慢往上走，隨口同她說著西山遊記裡描寫的盛景。
換做往常，她定能靜下心來聽，可今日，她心緒不寧，根本沒聽進去多少。
轉過最後一道山彎，半山亭進入眼簾。
紅柱青瓦的小亭子，本該是二人賞景的好去處，可亭中卻早已坐了人。
那人穿著玄色常服，玉冠斜簪，手裡端著盞清茶，姿態閒適，身側立著躬身伺候的李德全。
寧淵。
謝棲月的腳步猛地頓住，手中的楓葉枝丫差點被捏折。
他怎麼在這？
沈景和也愣了一下，意識到真的是帝王在此，隨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微臣沈景和，參見陛下。”
謝棲月回過神，緊隨其後屈膝福身，“臣女謝棲月，參見陛下。”
寧淵放下茶盞，抬眼直視。
“免禮。朕今日出宮散心，沒想到竟會在此遇見你們，倒是巧了。”
他說 “巧了” 二字時，目光在謝棲月身上極掠了一圈，然後落在她鬢邊那支銀釵上，眸色暗沉了幾分，隨即看向沈景和，神色冷淡了許多。
謝棲月垂著眼簾，有些心虛，卻不敢露半分異樣。
哪來那麼多巧合，這擺明了就是故意為之。
看來所謂的三月之期，並非輕易說說的。
寧淵見二人並肩站在那，有些不是滋味，對身後揚了揚手。
李德全手腳麻利地添了兩杯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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