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的時候，營帳外傳來了輕緩的腳步聲。
青禾掀簾進來，手裡捧著一個食盒，臉上帶著笑。
“小姐，大公子讓人送了烤山雞過來，說剛出爐的，讓您趁熱吃。”
食盒開啟，焦香的肉味瀰漫了整個營帳。
山雞烤得金黃油亮，最上面擺著兩隻撕好的雞腿，還冒著絲絲熱氣。
謝棲月拿起一隻雞腿咬了一口，外酥裡嫩，鹹香入味，正是她小時候吃的味道。
另一邊，謝棲梧坐在妝臺前，銅鏡映出她略顯緊繃的側臉。
她已經卸了滿頭珠翠，只鬆鬆挽著個髻，眼睛有些紅腫，明顯是哭過的。
“貴人。”
貼身宮女彩環輕手輕腳走進來，手裡捧著個食盒，聲音放得很輕，“鎮國公府的人送了份宵夜過來，說是大爺獵的山雞，特意燉了湯，讓您暖暖身子。”
謝棲梧眨著眼，有些疑惑地看向食盒，“他送的？”
“是。送來的小廝說，是大公子親手做的，慢火燉了兩個時辰。”
宮女說著便開啟食盒，陶罐裡湯色奶白，油沫被撇得乾乾淨淨，聞起來讓人食慾大增。
正是她從小到大最愛的口味。
謝棲梧看著那罐湯，心裡軟了一瞬，但一想到謝棲松說的話，隨即又被委屈和彆扭蓋了過去。
她冷哼一聲，別開臉，“不過是順手獵多了，打發一碗湯罷了，倒像是多大的恩典。我才不缺這一口吃的，端下去賞你們吧。”
“這……貴人真的不嚐嚐嗎？您晚飯可沒吃多少。”
彩環試探性詢問，但謝棲梧絲毫沒有回應，她只能端著食盒準備退下。
剛走到帳門口，身後忽然傳來謝棲梧略顯倉促的聲音。
“等等。”
彩環連忙停住腳步回頭。
謝棲梧依舊側著臉，不肯看那罐湯，嘴硬地找著藉口。
“罷了。今日圍場風大，喝碗湯暖暖身子也好。放這兒吧。”
彩環忍著笑，連忙把食盒重新放到案上，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帳內重歸寂靜。
謝棲梧坐了半晌，才拿起銀勺，輕輕舀了一勺湯。
溫度剛好入口，和記憶裡的味道分毫不差。
小時候她染了風寒，嫌藥苦不肯喝，兄長也是這樣，守在小廚房慢火燉山雞湯，撇乾淨所有油星，放足了山藥枸杞，哄著她一口一口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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