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如今這般生分，大半緣由也在此處。
而且她與棲月母親本就有舊怨，這麼多年，雖然她也看淡了，但全然無芥蒂，還是不可能的。
謝棲松見周氏還在猶豫，便提起了舊事。
“棲月八歲那年冬天，高燒不退。是母親把她移到了自己房裡，親自守了三夜，才有所好轉。”
謝棲月睜大眼睛看著周氏，臉上滿是錯愕。
八歲？高燒？
她半分印象都沒有。
在她兩世的記憶裡，周氏對她從來都是冷淡疏離的。
平日裡見了面，也多是幾句不冷不熱的叮囑。
她早已習慣了這位嫡母的冷漠，從未想過，她竟會在自己病重時，照顧自己。
周氏被兒子當眾拆穿，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別過臉去。
“陳穀子爛芝麻的事，提它做什麼。那時候她燒得人事不省，底下的婆子怕擔責任，慌慌張張來報。我總不能看著人燒死在府裡，平白給國公府添晦氣。”
話說得刻薄，可謝棲月卻聽得心頭一動。
若真的只是怕擔責任，隨便派個得力嬤嬤守著便是，何必親自熬三夜？
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未真正看清過這位嫡母。
周氏被兩人看得渾身不自在，最終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要搬就搬吧。左右帳子也夠大。省得你真病在圍場，回頭傳出去，倒說我這個做嫡母的苛待庶女。”
“多謝母親。”
謝棲月連忙低下頭，掩去眼底複雜的情緒。
她沒再多留，告退之後便帶著青禾回去收拾東西。
帳內剩下母子二人，周氏看著謝棲松，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啊，就慣著她。她搬過來跟我住，你也能放心了吧？”
謝棲松垂著眼，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沒接話。
周氏這副嘴硬心軟的性子，和謝棲梧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明明心裡在意，說出口的話卻總要帶著刺。
明明想靠近，卻偏要擺出一副冷淡疏離的樣子。
他不由得想起謝棲梧。
這樣的性子，在波譎雲詭的深宮裡，真的能站穩腳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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