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帶著得體的笑意，但指尖卻在案几上敲擊了一下又一下。
皇后側頭看他，“陛下今日似有心事？”
寧淵端起酒喝了一口，指尖從案几上移開。
“只是在想一些政務。”
他確實在想事，但不是政務，而是今日暗衛傳來的密報。
謝棲月在院中的老槐樹上繫了一條紅綢帶。
一條綢帶說明不了什麼，但他還是會忍不住懷疑……
明明可以立即趕回去，守在她身邊，但是自己還是想賭一次。
絲竹換了一曲，後宮妃嬪依次上前向皇后祝酒。
謝棲梧端著酒盞起身，一身杏色宮裝襯得她比平日要賢淑不少。
她垂眸說了兩句賀詞，剛講到第三句時，忽然臉色一變，猛地側過身，捂住口鼻，乾嘔了兩聲。
殿內的絲竹聲沒停，但說話聲停了。
謝棲梧臉色發白，大庭廣眾之下，一時間竟有些難堪。
皇后放下酒盞，對於謝棲梧的失態，並無責備，反倒關懷備至。
“謝貴人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謝棲梧眼神閃躲，屈膝回話。
“回皇后娘娘，臣妾……近日受了寒，身體有些不適，這才殿前失儀。請娘娘恕罪。”
皇后打量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到她的小腹處。
“既是不適，便先回去歇著吧。傳太醫去瞧瞧。”
謝棲梧謝恩退下時，腳步有些虛浮，被宮女扶著走出了長樂殿。
席間，林貴妃和賢妃神色各異。
林貴妃看著離去的謝棲梧，咬牙切齒。
賢妃則看向高臺上的寧淵，滿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寧淵全程沒有說話，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眼裡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
他放下酒杯，側頭對李德全低聲說了句什麼。
李德全躬聽後，快步退出了長樂宮。
謝棲梧被宮女扶著走出長樂宮後，一路沉默著走回自己的偏殿，在廊下屏退了宮女，獨自進去，關上殿門。
殿內沒有點燈，黑暗將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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