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棲月按照指引，開啟木櫃，取出傷藥和紗布，擺放在桌上。
謝棲松則艱難起身，坐到桌邊。
她看向他的左臂，遲疑詢問。
“左臂的傷很嚴重嗎？方才看你動作極為不便。”
“嗯。”謝棲松坦然應聲。
“左臂傷勢較重，使不上力氣，自己拆換紗布多有不便。”
她緩步繞到他身後，指尖輕觸他的領口，隨即放輕力道，小心翼翼替他褪下左側衣袖。
層層紗布之下，新鮮的血跡已然浸透外層。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混雜著淡淡的藥味，格外刺鼻。
她屏住呼吸，慢慢解開一圈圈纏繞的紗布。指尖無意擦過他的背脊，能清晰感受到他的顫抖。
謝棲月以為是自己弄疼了他，於是就更加小心，生怕稍一用力便扯裂傷口。
紗布盡數取下，一道狹長的刀傷映入眼簾，從肩胛骨斜斜延伸至腰側，傷口尚且紅腫未愈，還在滲著血，足見當日遇襲之時，何等兇險慘烈。
“還說沒事！這傷居然這麼嚴重！”
謝棲松側過頭，蒼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反過來寬慰她。
“比起戰場上受的傷，這算不了什麼。”
謝棲月低下頭，拿起竹籤蘸取冰涼的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傷口周遭。目光下移，無意間瞥見他腰背處錯落的幾處舊疤，是多年前留下的痕跡。
這些年，兄長一定在軍中吃了不少苦。
心底的酸澀愈發濃重，她手上的動作也變得更加輕柔。
兩人之間沉默了片刻，謝棲松才試探性地開口。
“若是……沈景和回不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謝棲月繼續上著藥，好像並沒有因為這個問題而煩惱。
良久，她才低聲作答，“這個問題我也想過，只是眼下的情況我怕是沒有其他的選擇，要麼想辦法逃走，要麼就只能……”
未盡之言，已經說明了一切。
謝棲松卻鄭重表示，“月兒，你記住，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你不願入宮，我定會想辦法帶你走。這世間千萬條路，總有一條，能讓你安穩自在，不必受制於人。”
這番話，讓謝棲月鼻尖一酸，“嗯。”
她迅速包紮好，斂去所有心緒。
“好了。”
謝棲松披上衣袍，站起來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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