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棲月滿是詫異，“主動？”
“她是林太傅獨女，自小飽讀詩書，胸有丘壑。見識與眼界遠勝尋常世家女子，甚至不輸朝中不少文臣。她性子比她父親更大膽、更果敢，不願一生被閨閣、婚事、家族桎梏。”
“林太傅固執古板，一心只想讓她嫁個好人家，相夫教子，安穩順遂。所以她心有不甘，冒險來求朕。”
寧淵回憶起當時的畫面，到現在都還是心生欽佩。
“當時她首言自己的才學謀略不輸其父，只求朕給她尋個差事，擺脫家族安排的婚事。”
“歷朝歷代，女子為將者尚有，可入朝參政卻難如登天，她們甚至連參加科舉的資格都沒有。朕惜她才幹，便給了她一條折中之路。讓她入宮成為女官，協助朕打理宮務。”
“可時日一久，她覺得女官權力有限，依舊束手束腳。朕看她雄心壯志，便主動提議，封她為貴妃。既能名正言順幫朕統籌宮中事務，也可參與一些朝政相關的事務。”
“當時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她所求本就不是帝王恩寵，而是利用手中權力做實事。”
於林貴妃而言，入宮為妃，從來不是為了依附帝王，而是掙脫命運、掌控人生的一種捷徑。
謝棲月聽完，心底不由得對林貴妃生出敬佩。
可敬佩之餘，困惑也隨之而來。
前世林貴妃與賢妃爭鬥，她只當是後宮女子爭寵。
可她們皆無心帝王，那所謂的爭鬥，僅僅是家族利益糾紛嗎？還是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情？
心念至此，她輕聲試探。
“我入宮以來，便察覺林貴妃與賢妃不睦，處處較勁，這到底是為何？”
寧淵思索了一下，給出一個不痛不癢的回答。
“大抵是……自小就是冤家。”
“林貴妃羨慕賢妃的父親不拘世俗，允許女兒棄閨閣、習武藝，馳騁沙場，不受後宅桎梏。”
“賢妃也羨慕林貴妃的父親願意為女兒籌謀周全，事事以她為先，護她安穩無憂。”
他輕輕嘆了口氣，淡漠卻通透。
“說到底，皆是父母為子女計之深遠，造就了她們半生的隔閡與攀比。”
謝棲月聞言默然，卻靈機一動，轉過彎來。
“所以……她們二人入宮，看似是命運使然、身不由己，實則從頭到尾，都在陛下的計謀之中？為的就是拿捏一文一武，兩大重臣。”
寧淵撫了撫她的秀髮，不吝誇讚。
“娘娘聰慧，一點就通。”
可這份誇讚，並未讓謝棲月心生暢快，反倒思慮更甚。
那前世自己的死到底會不會是他算計好的？
她內心糾結，不願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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