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通殿的燭火跳了一下，四下靜謐無聲。
寧淵順勢將身前的謝棲月輕輕攬進懷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
“你自幼長在深閨，不懂皇室的晦暗。皇家子嗣，立於風口浪尖，刺殺、暗算從未斷絕。為保自身安危，皇子都會暗中豢養替身。”
“惠妃入潛邸時，朕的替身還在。”
她一聽就明白了，“惠妃自己……不知道？”
“替身之事除了朕與先太后，無人知曉內情。”
寧淵語氣漠然，“惠妃一門心思盼著母憑子貴，自然分辨不出真假。”
謝棲月沉默片刻，又問，“那……替身呢？”
燭火晃了晃，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處。
“按規矩，朕登基親政那日，所有替身都已處置了。”
謝棲月輕輕嘆了口氣。
惠妃守了這麼多年的秘密，連孩子生父是誰都沒弄清。
抱著一場虛妄的執念走到如今地步，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
她覺得可悲，卻生不出多少同情。
畢竟丹蔻那條人命，實實在在算在她們母子頭上。
“陛下為何不告知她實情？” 她輕聲問。
“說了她便會信嗎？比起朕的話，她更信自己心裡那點念想。”
沒過多久，暗六便將審問結果遞了上來。
那孩子確實是殺害丹蔻的真兇。
動機僅僅是他在冷宮虐狗，被路過的丹蔻撞見，呵斥了幾句，他便懷恨在心，趁丹蔻獨自去井邊打水時，從背後用石塊砸中她後腦，見人沒了氣息，便推入井中溺斃。
惠妃事後發現，為了護住兒子，藉著宮內暗渠將屍首運至永和宮水池沉底，刻意嫁禍賢妃。
一切都順理成章，動機、手法全都對得上。
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半大的孩子和溺愛的母親，心思能縝密到這種地步？
她壓下疑慮，抬眸對青禾吩咐。
“把這份供詞抄一份，送去暗室給銀荷。丹蔻的事，她該知道真相。”
“是。”
她想起前世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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