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淵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沒有立刻回答。指尖輕撫著她背後散落的秀髮，周身莫名透著一股無處排解的落寞和悲涼。
夜風從半開的窗欞灌進來，將燭火和床幔吹得輕輕晃動。
他才貼著她的發頂，嗓音低啞乾澀，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棲月，你……想要孩子嗎？”
謝棲月心頭微動，垂眸暗自思忖。
她如今身居皇宮，步步前行皆是權勢博弈，前路起落未定，斷然沒有不留後路的道理。
孩子從不是牽絆，反而會是她最穩固的退路，是她最大的依仗。
於情於理，一個屬於她與寧淵的孩子，能鎮住許多人。
她緩緩抬眸，語氣溫柔堅定。
“臣妾想要一個孩子，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寧淵心底的酸澀與難過在聽到這句話後翻湧上來，混著極致的疼惜，密密麻麻纏緊心口。
他沉默嘆息，帶著自我拉扯的卑微。
“那若是……朕不想要子嗣呢？”
謝棲月瞳孔微怔，滿是詫異與不解。
“為什麼？”
明明能自己生，為什麼要拒絕？
寧淵神色幾番變換，晦暗不明，漫長的沉默籠罩榻間。
謝棲月卻固執地等待他的答覆。
他眼底的微光清淺，像是一碰就碎，“朕的母親，是難產死的。”
謝棲月心頭猛地一震。
看來是自己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她只聽說先帝后宮紛爭不斷，卻不知寧淵的身世過往，更不知他的生母竟是難產離世。
即便是先帝寵愛的妃子，也終究沒能逃過生育這道鬼門關。
所以……他服藥避孕，不是不想要孩子，而是諱疾忌醫，害怕此類事再發生。
想通所有關鍵，謝棲月心口驟然一鬆。
她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溫柔發問，“陛下，你是害怕……臣妾也會因此出事，對嗎？”
他沒有否認，只是低頭將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
“江山子嗣，自有宗室旁支可以過繼。朕不要你拿命去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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